【第39章 神明懼怕的歸零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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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維倫盯著石板上的歸零二字，冷汗沿著脊背往下淌，襯衫布料貼住皮膚，腰側積著一片濕涼。
抹殺全部自我意識，還原為隻會執行規則的空殼。
這幾行字在腦海裡來回晃動，謝維倫的太陽穴一下一下發緊，連牙關都被他咬得發酸。
他原先盤算得清楚，攢夠一萬點數，找出後門的觸發契機，再把六道鎖鏈逐一砸斷。
博士送來的備忘錄，偏偏將這條路從中間截斷。
隻要若娜瓦脫離天理的底層控製，第六重枷鎖就會啟動，歸零程序隨即抹去她的自我。
那個會因旁人碰一下他的手腕，便凍住整池溫泉的死之執政，那個獨自坐在枯樹下等他回頭的女人，屆時隻會剩下一具執行死亡規則的空殼。
“這他媽是個死結啊。”
謝維倫把星紋石板扣在膝蓋上，石板邊緣硌著腿骨，硌得他坐姿不斷調整。
天理早把每一道退路都堵上了。
繼續讓她受困，她要在數萬年的鎖鏈裡承受反噬，若是硬把枷鎖扯開，她連自己是誰都留不住。
謝維倫抬手揉了揉臉，掌心沾上了額角的冷汗。
總得另找一條路，一條能繞過天理底層規則的路。
次日清晨，璃月港郊外的山道還浸在霧裡，背靠岩壁的茶亭露出半邊飛簷，簷角掛著的銅鈴被風吹得輕響。
鐘離坐在木桌旁，青瓷茶盞放在右手邊，茶蓋沿著盞口推開浮沫，茶氣順著他的袖口升起。
謝維倫拖開長凳坐下，身子往後一靠，眼下掛著兩團青黑，整夜沒睡留下的疲乏全寫在臉上。
鐘離抬眸看他，視線從那張清爽的少年麵孔移到左腕，再落在鎖骨下的岩之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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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異鄉旅人的因果線，比昨日更亂，暗紅死氣纏在其中，另有一道試圖觸碰天理法則的念頭，正在一點點成形。
隔著數萬年的歲月，鐘離曾見過太多凡人被規則壓彎脊梁。
可謝維倫還坐在那裡，明明腿都快軟了，偏要擺出一副準備和天理講價的模樣。
“鐘離先生，我想請教一件事。”
謝維倫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落下，才讓胸口那陣亂跳稍微緩和。
“假如有個存在，被至高規則鎖住了自身束縛，又不能用暴力破壞，怎樣做才最穩妥？”
鐘離放下茶盞，瓷底碰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清響。
他望著茶亭外的雲海，金色眸光停在遠處起伏的山脊上。
“鎖鏈的儘頭未必連著鑰匙，若要改動它，得另接一段命運。”
謝維倫抬起臉，原本渙散的視線重新聚到鐘離身上。
鐘離伸手拂去盞沿的一點水痕，接著說道：“契約講究彼此認可，雙方都要承擔相應代價。”
“若枷鎖隻由一方施加，想讓它退場，便要立下一份彼此對等的契約，由新的共識覆蓋舊有法則。”
舊法則不會憑空消失，隻有更高層的共同意誌，才能將它覆寫。
謝維倫腦中那根繃了一夜的弦終於鬆開，他坐直身體，手肘撞到桌邊，冷茶跟著晃出幾滴。
他終於聽明白了。
不需要砸鎖，換一份擁有更高權限的契約，將天理寫下的底層程序覆蓋掉。
“契約成立的前提，是雙方都願意點頭？”
“正是。”
鐘離端起茶盞，視線落到謝維倫胸口的岩印上，語調仍舊從容：“強迫得來的承諾，經不起法則檢驗。”
謝維倫摸了摸左腕，那圈暗紅紋路藏在皮膚下，伴著心跳輕輕收縮。
事情繞了一大圈，答案竟然落在願意二字上。
同一時刻，往生堂後院，胡桃坐在石階邊撥算盤，木珠撞得劈啪作響。
聽見客卿出門去見那個帶著死氣的旅人，她把算盤往膝上一拍，梅花瞳裡寫滿了嫌棄。
“那家夥跑去問鐘離先生怎麼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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