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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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虎微微皺眉。
紫月幻殺陣被一鐧破去，淩妙玄吐血而退，這些都沒有讓他變色。
但莫良行周身湧動的內力渾厚如山，遠超一個二品武夫該有的氣象，這就讓他不得不重新掂量掂量了。
不過也就隻是掂量而已。
肖虎十二歲入雲叢山，十四歲開始殺人，而立之年便躋身雲叢山外山八大金剛，死在他判官筆下的二品高手不下十人。
江湖上越境殺人的天才他見得多了，殺得更多。
所謂天才大多有一個通病，仗著幾分天賦便目空一切，等真正撞上鐵板時，連後悔都來不及。
他解下腰間的判官筆，筆長一尺六寸，通體烏黑，筆尖泛著幽幽的寒光，左手正握，右手反握，雙筆交錯發出一聲低沉的金屬嗚咽之聲。
“淩妙玄，退下。”
淩妙玄捂著胸口，嘴角還掛著血絲，她也懶得多說什麼，沉默著退到了十丈之外。
莫良行將鐵鐧從肩頭放下，鐧尖斜指地麵，大步前衝。每一步踏在夯實的黃土路麵上，都踩出一個三寸深的腳印，碎石在腳邊炸開，塵土飛揚，鐵鐧自下而上掄起，照著肖虎當頭砸下。
肖虎雙筆交叉，向上一架。
鐧筆相交，火星迸濺，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從碰撞處蕩開，將路邊的荒草齊齊壓彎。
肖虎悶哼一聲，腳下的地麵寸寸龜裂，雙腿陷下去三寸，雙臂更是發麻，虎口一陣酸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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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沉的鐧。
莫良行一歪腦袋：“我這一鐧猛不猛？”
肖虎冷哼：“不過是一時大意而已。”
莫良行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鐧身一翻，壓著雙筆往下碾，同時右膝頂向肖虎的小腹。這一膝平平無奇，沒有任何花哨的角度，就是快，快到肖虎不得不撤筆回防。
他身形一晃，整個人憑空橫移三尺，堪堪避開膝撞，可腳還沒落地，鐵鐧又轉瞬即至。
肖虎提氣縱身，鐧身擦著他的靴底掃過，帶起的勁風刮得他小腿生疼。
他在半空中擰腰翻身，判官筆化作兩點寒星，一取咽喉一取心口。
莫良行不閃不避，左掌在身前劃了個半圓。
真氣凝成一道無形的壁壘，兩點寒星釘在壁壘上，發出一聲金石交擊的脆響，被生生彈開。
肖虎瞳孔微縮，這道護體真氣的凝練程度遠超他的預判。
他變招極快，彈開的雙筆借勢畫了個弧，真氣在空中凝成兩道墨痕，墨痕交錯如鎖鏈，朝莫良行四肢纏去。
判官筆，鎖魂鉤。
這一招他用過不下百次，鎖過刀槍劍戟，鎖過斧鉞鉤叉，隻要是兵器，被墨痕纏住便再也掙脫不開。墨痕絞住鐵鐧的瞬間，他便借力欺身而進，這是他殺人最慣用的手段。
墨痕纏上了鐵鐧。肖虎趁勢前衝。
然後他看見莫良行的手腕一抖，鐵鐧在掌心轉了半圈，鐧身忽然以一種他無比熟悉的軌跡絞住了墨痕。那個起手式，那個翻轉的角度，那道真氣催發的手法，和他方才使出的鎖魂鉤一模一樣。
肖虎瞠目結舌。
天下武功，招數易學，內力才是根本。同樣的招式沒有相應的內力催發，便是徒有其形。他浸淫判官筆二十餘年，鎖魂鉤的心法早已融入經脈，外人就算依樣畫葫蘆，也絕無可能催發出真正的威力。
但莫良行使出的鎖魂鉤，威力竟比他更勝一籌。
那道原本要絞碎鐵鐧的墨痕，反過來絞住了他的雙筆，力道沉重如鐵鎖纏身。肖虎被迫撤招，雙掌齊出，與莫良行迎麵拍來的一掌撞在一處。
雙掌相交，真氣對撞，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肖虎隻覺一股渾厚到不講道理的內力排山倒海般壓過來，他的真氣在這股力道麵前像是紙糊的堤壩，一觸即潰。他連退九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坑，退了整整三丈才勉強穩住身形，胸口氣血翻湧，喉頭一陣腥甜，他硬生生將這股腥甜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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