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以劍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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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口煙塵未散，碎石的粉末還在空中飄蕩。
燕闕迷迷糊糊睜開眼，隻覺一陣天旋地轉。
他本能地想要起身，後腰上那個壓著他的分量卻紋絲不動，像是有一座山坐在他身上。
“這都沒死？”
莫良行一巴掌砸在燕闕腦門上，還沒緩過神來的壯漢噴出一口鮮血，又昏了過去。
陸臨江站在十丈之外，衣袍上七八個破洞透風，左頰一道血痕還在往外滲血，看著那個坐在燕闕身上的身影，手指握緊了劍柄，指節一根一根地泛白。
一隻手輕輕搭上他的手臂。
淩妙玄不知何時到了他身側，紫衣上還沾著血跡，臉色比平時更白了幾分：“走。”
陸臨江的目光落在她衣襟上那片尚未乾涸的暗紅上，眉頭微微一皺，一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你受傷了。”
“小傷，不礙事。”淩妙玄低頭看了眼自己衣襟上的血跡，笑道，“你也會關心人了。”
陸臨江沒有接這個話茬，隻是看著她的眼睛。
淩妙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轉而說道：“肖虎死了，此人絕非什麼二品武夫，他的修為，極有可能在一品之上。”
一品之上。
武道凡境分九品，一品已是尋常武夫所能觸及的巔峰。
再往上，便是擺脫凡俗桎梏的四大境界。
金剛鑄鐵骨，扶搖上青冥，神遊觀天地，自在證長生。
這四重境界，一重比一重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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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摸到金剛境門檻的便能被尊上一聲宗師，足以在一些小國之中當上太上皇了，更遑論其上三重。
陸臨江沉默了一息。
“那又如何？”
他邁步，與淩妙玄擦肩而過。
莫良行坐在燕闕身上，一手撐著膝蓋，一手拎著酒葫蘆，屁股底下的人形肉墊偶爾抽搐一下，他便稍稍挪挪位置，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看見陸臨江走過來，他咧嘴一笑，舉起酒葫蘆朝淩妙玄遙遙一晃。
“淩姑娘，這麼快又見麵了。剛才你走得太急了些，我備了一壺好酒，過來喝上一杯？”
淩妙玄扯了扯嘴角，她盯著那柄漆黑如墨的鐵鐧，實在想不出江湖之上，何時出了這麼一號人物，武功博雜不說，一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本領，實在讓她捉摸不透。
陸臨江在五丈外站定，手按劍柄，整個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劍，鋒芒畢露，寒氣透骨。那雙素來淡漠的眼睛裡，此刻跳動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莫良行仰頭灌了口酒，咂了咂嘴，低頭把葫蘆塞子擰緊，掛回腰間。
“喲，好重的殺氣。”
他歪著頭打量陸臨江，又看看他身後不遠處的淩妙玄，臉上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怪不得走得那般匆忙，原來是急著趕過來救你的情郎。”
“不管你是誰，今日，必死。”
陸臨江緩緩提劍而立，手腕輕轉，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回蕩在山穀之間。
“都說你們陸家萬劍埋骨劍氣長。”莫良行施施然站起身，扛起鐵鐧，“我也有一劍，不妨看看，誰的劍氣更長。”
他偏頭朝陸臨江一笑，鐧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淺淺的溝痕。
腳邊的燕闕悶哼一聲，掙紮著想要爬起來。
莫良行頭也沒回，手腕一甩，鐵鐧砸在燕闕的胸口。
一聲悶響，燕闕那具高大的身軀騰空而起，撞斷了一棵碗口粗的棗樹，整個嵌進一塊巨石之中，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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