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杯酒，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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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闊野，官道筆直。
楚陌盤腿坐在車尾，腰背挺得筆直，小臉繃得緊緊的，按照莫良行教的吐納之法一下一下地呼吸著。
晨風吹起他的衣角，他紋絲不動，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夜驚風趕著馬車，回頭瞄了一眼，險些把鞭子扔了。
“嘿，這小家夥才三天就練出了一縷真氣，要是再過上幾年那還得了？”
上官泠鳶騎馬行在另一側，聞言也偏頭看了楚陌一眼，那孩子閉著眼，胸膛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節奏極穩，丹田處氣機微微鼓蕩，卻是凝氣成功的跡象。
她折扇輕敲掌心，看了眼夜驚風，好奇問道：“你從前的境界我有所耳聞，即便一路跌到了七品，根基總歸不曾受損。怎會一直恢複不了真氣？即便是走火入魔，你既然能夠保下一條命來，調理個一段時間，也該有起色了。”
夜驚風表情一僵，整張臉皺成了苦瓜，幽幽地看向莫良行，一副小娘子遇到薄情郎的幽怨。
莫良行連頭都懶得抬：“別看我。是你小子自不量力，想著在家傳功法之上推陳出新，結果把自己經脈一封到底，真氣散得乾乾淨淨。這般本事，放眼江湖也是獨一份了。”
夜驚風嗷地一聲跳了起來，站在車板上，指著莫良行的腦門破口大罵：“還不是聽了你的鬼話！要不是你嘴裡老是嚷嚷著什麼我輩武夫豈能故步自封，默守陳規，自當破而後立，老子能把自己練成這個鬼樣子？”
莫良行悠悠然喝了口小酒：“我是說過，可沒讓你一路破到地底去。自己悟性不夠，就別怨到旁人身上。”
夜驚風憤憤不平：“悟性？你爹我沒跌境之前，好歹也是靈州夜氏三百年來破境最快之人，老子踏入金剛境的時候，你小子還在北疆當大頭兵呢！”
“靈州夜氏？”
陸之遙微微眯眼，她本以為夜驚風的姓氏乃是尋常“葉”姓，沒成想，此人原來出自靈州夜氏。那他這一身強橫體魄，也就說得通了。
夜氏一族雄踞靈州不下五百年，號稱拳掌雙絕，獨鎮三山，便是山上那些可以禦劍飛行的修士，到了靈州地界，也得安安分分，守著修士不可禦空飛行的規矩。
如今的夜家，風頭正盛，族內僅是金剛境的高手便不下十人，其中一人最是惹眼，便是當代家主夜雄關的獨子，破境之快，直追三百年前的中興之主夜無憂。
隻不過這位夜家少主全然不似父親那般沉穩如山，生性跳脫，自打出道，便把山上山下一眾門派搞得雞飛狗跳，可謂是戰績彪炳。
這位夜大少的聲名，不說是威名遠播，那也能算是人見狗嫌。
“你是夜家少主夜星河？”
夜驚風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抬頭望天：“什麼夜星河，小爺我為人方正，豈是那等無恥之徒可以相提並論的。”
莫良行點點頭：“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夜驚風嘿了一聲，跳起來就要發難。
他話沒說完，前頭官道上忽然出現一個人影，是個古稀老者，灰衣白發，麵上帶笑，正正地擋在官道中央。
莫良行勒了勒馬，馬車緩緩停下。
他打量著老者，看似是個尋常老人，渾身上下沒有半點武人的淩厲，但氣息沉穩內斂，體態鬆弛。
“幾位，我家公子有請，還請行個方便。”老者微微欠身，笑容和善得像鄰家老翁。
“你家公子是哪位？”莫良行問。
“公子去了便知。”老者笑著側身讓路，抬手往官道旁的一條岔道一指。
莫良行順著望去，岔道儘頭是一片矮坡，坡上立著一座涼亭。
“正好餓了，過去蹭頓飯。”
涼亭建在矮坡之上。
亭中一人端坐，三十歲上下，麵容方正，眉宇間透著一股端正沉穩的氣態。身邊站著一個高大男子，抱刀而立，刀刃未出鞘，刀鞘上纏著一層暗紅色的舊布。
高大男子目光冷厲，從莫良行一行人出現起，便沒有離開過莫良行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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