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古刹魔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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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不遠處，立著一座古寺。寺牆斑駁，門前兩株老鬆。
暮色從山那頭漫過來，寺簷下掛著的銅鈴在風裡輕輕響。
馬車還沒停穩，小天星就打了聲響鼻，四蹄在原地踏了兩下，不肯再往前走。
莫良行抽了抽鼻子，微風之中夾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陸之遙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上官泠鳶收了折扇，指尖泛起一線霜白。楚陌縮在夜驚風身後，小臉發白，牙齒咬著下唇。
莫良行翻身下馬，踏上寺前的石階，走了兩步，回頭朝楚陌招了招手：“跟緊我。別亂看。”
楚陌小跑著跟上，小手攥住了莫良行的衣角。
寺門半掩，門板上釘著的銅釘蒙著一層褐色的汙跡。
莫良行推開門，血腥味撲而來。院子裡橫七豎八地倒著僧人，灰白僧袍浸在暗紅裡，已經分不清原來的顏色。他們每個人的胸口都破了一個洞，黑漆漆的，邊緣參差，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掏開了，沒有一個閉眼。
莫良行穿過院子，腳步很輕。
楚陌好似回到了那個血夜，緊緊抓著莫良行的衣角，小腦袋低著，隻敢看他自己的腳尖。
正殿的門敞著，釋迦牟尼的金身還端坐在蓮台上，低垂的眉眼看不清表情。
殿內也倒著幾具屍體，姿勢扭曲，有人爬到了供桌前才斷氣，手指摳進地磚縫裡，指節繃成慘白的鉤子。供桌上的香爐翻倒，香灰混著血水，淌了一地。
一個和尚盤坐在院中。
他背對著寺門，雙手合十，嘴唇翕動，口誦經文。
正是他們前幾日見到的那個出手間金光四溢的年輕高僧。
無憂就坐在屍堆中間，血水浸透了他半截僧袍。他沒穿鞋，腳邊放著一串菩提子，上麵沾滿了血。
誰都沒有出聲。連夜驚風也難得沉默了，站在殿外，盯著那滿地屍身，拳頭攥得哢哢響。
過了許久，無憂睜開眼睛，緩緩站起來，轉身朝莫良行合十一禮：“施主，又見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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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莫良行掃了眼滿地的屍體。
“阿彌陀佛。”無憂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一口氣念了太久，“小僧今日路過此地，想討碗水喝，進來時已無活人。寺中三十七位師父，儘數遇害。”
夜驚風繞著無憂轉了一圈：“小和尚，這寺裡的和尚不會都是你殺得吧？”
無憂沒說話，隻是輕輕搖了搖頭：“小僧若是早上一刻，他們未必會落得這般下場。也不知通明是否追上了那名凶手。”
上官泠鳶從莫良行身後走出來，蹲在一具屍體旁邊，伸手在傷口邊緣輕輕一觸。她的指尖上凝出一層極薄的霜，霜一沾到傷口邊緣，便嗤地蒸成了一縷水汽。
“不是刀傷，也不是爪傷。”上官泠鳶站起身來，臉色微沉，“傷口裡有東西。”
隻見上官泠鳶素手輕揚，右手掐訣，嘴唇微動，片刻功夫，絲絲縷縷的黑氣從屍體之上湧出，縈繞指尖。
陸之遙將楚陌攬入懷中，微微蹙眉：“這股氣觀其氣韻，並非武夫真氣，也不是修士身上的靈氣。”
上官泠鳶道：“武夫養氣，乃是自內而生，修士練氣，卻是向外求取，引天地之氣入體，淬煉己身，某種意義上來說，兩者可謂是殊途同歸。畢竟人乃萬物之靈。這股黑氣卻不在此列，那便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妖，要麼是魔。”
莫良行摘下腰間葫蘆：“是魔氣。”
上官泠鳶細細觀望著黑氣：“就不可能是妖氣？”
“妖魔二氣，我都熟悉得很。妖終歸也是世間靈物，也有善惡之分，在別的地方不敢保證，但在我大秦，便是那萬妖之主來了，也不敢肆意妄為。”莫良行拍了拍胸脯，“這東西，我勸你還是少碰為妙。我可不想我這鐵鐧之下平白多上一條亡魂。”
上官泠鳶見他說得真切，一揮手，將指尖魔氣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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