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往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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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良行笑吟吟地看著張丹陽，手指在鐵鐧柄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聽說承天道宗出了個了不得的少年人。天生劍心，年不過十六便修成了金丹。說的就是你吧。”
張丹陽把胸脯拍得啪啪響：“正是你爺爺我。”
金丹修士，若單論境界，比金剛境武夫還要弱上一籌。
修士之中也分文武，煉丹的、畫符的、煉器的，靠得是手藝活吃飯，就是文修。體修、劍修，專以廝殺見長的，則為武修。其中劍修最少，殺力也最重。
莫良行端起酒葫蘆抿了一口，接著道，“你天生一顆劍心，又養出風雷雙劍，在這條路上確實難得。我本以為你師父多少有點本事，能把你調教出來，倒是我看走眼了。”
張丹陽一怔，覺得這廝說話前頭聽著挺順耳，後頭味道不對，往前邁了一步：“你什麼意思？”
莫良行歎了口氣：“好好一塊劍胚，卻被煉成半塊廢鐵，可惜了。”
張丹陽不解：“可惜什麼。”
莫良行把葫蘆往腰帶上一掛，笑道：“可惜跟了個不中用的師父，更可惜的是，你在這個時候遇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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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丹陽眼神一沉：“你是在找死嗎？”
莫良行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能殺我的人，這世上或許有，但絕對不是你。小子，年輕氣盛是件好事，可過猶不及，別把自個兒點著了，還燒到了別人。這道理，我原本打算留給我兒子的。不過我沒時間生他，今兒個便宜你了。”
張丹陽愣了一下，問道：“你想當我爹？”
莫良行啞然失笑。
他還沒說話，張丹陽又補了一句：“我娘已經改嫁了。”
滿場靜了一瞬。
賀新郎在張丹陽身後揉了揉太陽穴。他頭一次覺得，天底下最難的差事不是跟人搶道胎魔種，而是帶著自家這個小師弟出門。偌大一個承天道宗，以後真要交給這個白癡？
張丹陽回頭看見大師兄的表情，更疑惑了：“師兄，你笑什麼，還笑得這麼難看。”
賀新郎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話來。
這混賬，該聽的全沒聽進去，不該接的話一句沒落下。
張丹陽見他沒話說了，又轉回去，哼了一聲：“說來說去，就是不敢動手。你不出手，我可要出手了。”
莫良行本想親自動手，但眼角掃過夜驚風，這小子正蹲在樹樁邊上捋自己被炸成雞窩的頭發，胸口那個焦洞還在冒煙。他灌了口酒，問道：“恢複幾成了？”
夜驚風站起身來，扭了扭脖子：“托這毛頭小子的福，恢複了三成。”
上官泠鳶的目光掃過去，停在夜驚風身上。陸之遙也看了他一眼。
這些人都察覺到了，挨了張丹陽一劍後，這個跌境少年體內反而有氣機開始流動了，像是一潭死水被什麼東西砸開了一道口子，底下有暗流在往上冒。
夜驚風也不廢話，朝陸之遙一伸手，笑道：“陸姐姐，借劍一用。”
陸之遙點頭，將那柄寒霜雪拋了過去。
殘劍入手，嗡鳴一聲。
張丹陽眯了眯眼，看了看夜驚風手裡那柄斷了半截的劍，又看了看他：“你拿這破劍和我打？”
“能砍人的都是好劍。”夜驚風向前一步，右手握劍，劍尖斜指地麵，“小屁孩，睜大眼。武夫，有武夫的劍。”
話音一落，他手腕一抖。
寒霜雪發出一聲低沉的嘯叫，如離弦之箭，竟脫手飛出，直奔張丹陽麵門。
張丹陽冷哼一聲：“以氣禦劍，下乘之道而已。”
他心念一動，奔雷劍橫空而出，帶著一串電光迎了上去。
兩劍相撞，火星四濺，金鐵交鳴聲震得滿院塵土飛揚。
夜驚風手指虛引，殘劍劃了個弧，從左側再度攻來。
劍勢綿密，綿綿不絕。
楚陌瞪大了眼睛，看見那柄殘劍後麵拖著一縷極細的絲線，比蛛絲還細，被風一吹就要斷似的。絲線一頭連在夜驚風的指尖，一頭繞在劍柄之上。
賀新郎眼神一凝，沉聲道：“斬斷氣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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