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有朝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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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之上。
長須道人白淨麵容之上不見絲毫波瀾，依舊是那副泰山崩於前而不亂的神態。
可心湖之上，卻早已掀起萬丈狂瀾。
他娘的，本以為這個不到而立之年的年輕武將，再是如何天賦驚人，修為還能趕上那名坐鎮淩天城的人間真武不成？
自己這邊，元嬰修士加上扶搖境武夫，足有十七人之多，可謂是殺雞用牛刀。
再不濟，就算是車輪戰，也能生生將他耗死。
來此之前，他還給自己卜了一卦，上上之簽，想來也能在南楚那位年輕皇帝麵前，露上一手，也好叫他知曉，何謂群峭碧摩天，逍遙不記年。（李白·尋雍尊師隱居）
沒成想，居然惹到了這麼一號殺星。
整整十七個南楚客卿，這才多久的功夫，就隻剩下了六人。
傷的傷，死的死，本以為誌在必得的一場圍殺，結果恰恰相反，他們一行人，反倒成了這位武安侯的盤中餐，碗中肉。
這幽秦到底是個什麼運勢，居然能養出一個如此恐怖的年輕人。
照著這等蠻不講理的架勢，怕是那位橫眉俯瞰武林三百載的淩天城主，用不了多久都得被此人拉到馬下。
長須道人與老友鄭海潮對視一眼，後者微微點頭。
相交多年，隻需一個眼神，便可曉彼此心意。
顯而易見，此時便是已到了生死相搏的緊要關頭。
歲月悠悠，似他這等高絕之輩，手底下又豈會沒有留有幾手壓箱底的保命手段。
隻見鄭海潮拉開一個質樸拳架，屈膝旋踵，須發激蕩，一身拳意攀至頂點。
長須道人手掐一張符籙，但見其上，靈光流動，劍意浩渺，一如腳下大河奔流。
莫良行歪著腦袋，他倒要好好見識，這兩個加起來得有五六百歲的老烏龜，倒還有多少本事。
但見鄭海潮吐氣開聲，四個字聲震四野。
“風緊，扯呼！”
眨眼之間，老人身形已至十裡開外。
長須道人也不甘人後，化作一道劍光，向南急掠而去。
隻留下四名南楚客卿留在原地，麵麵相覷。
“跑得倒是挺快。”莫良行抬手遮目，放眼望去，啞然失笑，嘖嘖說道，他也沒那個心思，去追這腳底抹油的兩位。
長須道人暗自得意：“他鄭海潮號稱祥瑞禦免，可貧道那也是有這老而不死是為賊的赫赫威名，年輕人，學著點。”
卻在此時，一道白虹迎麵而來。
長須道人心頭一緊，卻見這道白虹不作絲毫停留，頓時又鬆了一口氣：“果然是上上之簽，雖說折了一柄極品飛劍，但也性命無憂，天機誠不欺我。”
莫良行朝著那僅剩的四名南楚客卿咧嘴一笑。
都是活得夠久的王八，哪還會不知曉，眼下該當如何，隻是遠遠看見了那一道穿破雲霄的白虹，便又停下了腳步。
莫良行正欲南下，一道氣息橫在前方雲海之上，不遮不掩，堂堂正正，好似一杆大旗立於天地之間。
一襲白衣立在雲頭，手中提著一杆長槍。
槍身皎潔如白雪，槍尖鋒芒內斂。
槍名——定風波。
莫良行望著來人，開口問道：“牧長野？”
牧長野點頭笑道：“正是。”
莫良行歪了歪脖子，長槍扛在肩頭，笑容玩味：“你要攔我？”
牧長野握槍的手很穩，語調同樣平穩：“你若隻是一個江湖人，那雲叢山你想去便去。可你終歸還是幽秦的武安侯，那我這個南楚的兵，總不能不聞不問？”
南北驅馳報主情，江花邊草笑平生。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橫戈馬上行。（戚繼光·馬上行）
兩人俱是久曆行伍之人，可見了麵，倒也沒有如外人所想得那般劍拔弩張，爭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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