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夜深入夢，青衫攔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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燮州與睦州交界之地，官道旁有一座歇腳的驛亭，一輛馬車早已等候在旁。
寧開山翻身下馬，身後的鐵騎整齊列隊，如一道黑色的潮水停在路旁。
幾日相下來，楚陌已經和這個黑塔似的將軍混得熟絡
隻覺得這位大叔雖然看著讓人害怕，可實際上卻十分好說話。
一路下來，不僅教了他一套刀法，還教他如何騎馬。
當初，在王府之中，對著父親死纏爛打想要騎馬，換來的也隻是坐在小馬駒上，讓人牽著在院中溜上幾圈，如何比得上真正能在戰馬之上，快意馳騁。
小家夥雖然年幼，可到底是懷王之子，骨子裡的膽氣不小，幾圈下來，竟也能夠策馬徐行，便是小跑起來，小身板也能在馬背上坐的安穩。。
這幾日裡，光棍一條的寧開山看著坐在馬背上的小娃娃，那張黑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柔和。
“小楚陌，過來。”寧開山來到馬車前，衝著楚陌招了招手。
楚陌跳下馬車，仰著小腦袋，望著這個一身鐵甲的燮州將軍。
寧開山從腰間解下那柄短刀，半蹲下來，遞到他麵前：“叔叔我是個粗人，也沒什麼好東西。這把刀跟了我不少年，今日送你了，留著防身。”
楚陌看了看陸之遙，見她點頭，才雙手接過，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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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短刀也就一尺來長，刀鞘陳舊，毫無裝飾，看著確實寒酸。
可楚陌卻不在意，反倒很是喜歡，因為這是他這位寧叔叔送的。
李玄瞥了眼那柄裝飾簡陋的短刀，撇撇嘴：“寧將軍，好歹也是一州主將，你這刀也送得太摳門了，要我看，還不如送點銀票實在。”
薛小蠻伸手揉了揉小道士的腦袋，笑道：“你這小猴兒，懂什麼。這刀可不尋常。此刀名為赤狸，昔年宋國太祖斬飛廉起兵，手中用的，就是這柄短刀。論來曆，這天下能比它更金貴的刀，可沒幾把。”
上官泠鳶折扇輕搖，接著道：“當年滅宋一役，第一個攻入皇城的就是寧將軍。宋國那位亡國之君跪在龍椅前，是寧將軍一刀送他上的路。這刀從那以後就歸了寧將軍。”
楚陌瞪大了眼睛，低頭看懷裡那柄短刀，隻覺得沉了幾分，抬頭看了寧開山一眼，猶豫著說：“寧叔叔，這個太貴重了，我還是還給你吧。”
寧開山咧嘴一笑，大手在他腦袋上重重揉了一把：“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往回收的道理。你好好收著。就你小子的天賦，這刀在你手上，也不算辱沒。”
楚陌把刀抱得更緊了，重重點頭。
寧開山直起身，走到馬車前，對薛小蠻抱拳道：“薛先生，還有什麼吩咐？”
“去吧，我們也該走了。”
薛小蠻搖搖頭，望了一眼南方，又看了看天色，拍拍李玄的小腦袋，“小玄兒，咱們也該趕路了。”
李玄嘴裡嘟囔道：“薛爺爺，我還沒見到楊大哥呢。好些日子沒見著他了。他那隻酒葫蘆裡，好東西可不少。”
薛小蠻笑著在那小腦袋上敲了一下：“你師父要是知道你背地裡偷酒喝，怕不是要把你吊起來打。”
李玄揉著腦袋，理直氣壯：“師父自己就是個老酒鬼。我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要怪也得怪他。”
夜驚風見薛小蠻起身，立刻從車夫位置上跳下來，比宮裡的小太監還殷勤，搶上前去扶住老太監。
那副狗腿做派，讓李玄翻了好大一個白眼。
夜驚風臉皮厚如城牆，又豈會敗下陣來，還衝李玄挑了挑眉。
李玄回了他一個鬼臉。
臨別前，李玄跑到楚陌身邊，板著小臉，拍著他的肩膀，一本正經道：“小楚陌，等到了淩天城安穩下來，記得一定要來找你師叔我。到時候，我帶你吃遍整座永泰城。”
楚陌認真點頭：“好。”
薛小蠻看了上官泠鳶一眼，微微一笑，語帶深意：“上官姑娘，那筆交易，你好好思量。若是想通了，隨時來永泰城找我。”
上官泠鳶斂去笑意，微微頷首。
“幾位既然入了睦州，去往淩天城，不妨走水路。順流而下，要快上不少。”薛小蠻又補了一句，便帶著李玄上了馬車，朝北而去。
李玄從車窗探出腦袋，朝他們揮著手，直到馬車變成了一個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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