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的賬戶。順著這條線索再往下深挖，怕是遲早要碰到歐陽菁。”
辦公室裡的空氣仿佛一瞬間被抽走大半。
李達康手中鋼筆的筆帽“啪嗒”一聲掉落在桌麵上，在光潔的桌麵滾了兩圈，最後停在了煙灰缸的邊上。
沉默許久，緩緩從辦公桌後麵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趙東來。
“消息來源靠譜嗎？”
“蔡成功親口交代。另外當初歐陽菁被人跟蹤，大概率也是他偷偷舉報給檢察院的。這小子心思精明，早早的就給自己留好了後手。”
李達康半天沒有出聲，窗外的天光灑在他身上，把白色襯衫的領口映得發亮。
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先按照正規程序往下查，現階段切記不要驚動京州銀行。沒有拿到實打實的證據之前，任何人的名字，都不能往外泄露半個字。”
“明白。”趙東來重重點頭。
李達康轉過身，重新坐回到辦公椅上，臉色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東來，有些事情，該斷就要果斷斷乾淨。拖得越久，留下的把柄隻會越來越多。”
趙東來何其聰慧，瞬間聽懂了他話裡暗藏的深意。他端起那個變形的保溫杯抿了一口溫水。
“李書記，人這一輩子，有些東西攥久了手就會疼，適時放手反倒輕鬆。”
李達康靠在椅背上，輕輕閉了一下雙眼。
“離婚的相關手續，我會著手安排。事情辦完以後，就讓李沁從美國回來。”
趙東來沒有多問其中細節，安靜等候下文。
李達康重新拿起桌上厚厚的文件夾翻看起來，指尖最後停留在印有王軍名字的那一頁。
“王軍背後的人，你那邊查清楚了？”
趙東來壓低了嗓音。
“已經查到眉目。新山水集團明麵上的負責人雖然是王軍，實際背後和鐘家牽扯很深，真正在幕後推手是鐘正國的侄子鐘為民。”
李達康眼神驟然沉了下去，手指在文件夾邊緣慢慢摩挲。短暫思索過後，他緩緩開口。
“鐘家在漢東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現階段咱們招惹不起。蔡成功這條線，隻查他和王軍兩個人的經濟糾紛。再深的內情，不要主動去觸碰。大風廠土地抵押遺留問題，直接交給律師團隊，走民事途徑慢慢處理。”
趙東來眉頭微微皺起：“李書記，如果卷宗後續移交檢察院，陳海那邊一定會順著王軍這條線索繼續往下深挖。到了那個時候，火勢可就不受咱們控製了。”
李達康抬起頭看向他，目光堅定。
“所以這件事，你一定要搶在前頭動手。王軍身上藏著的秘密，有一撥人比我們更加害怕曝光。至於陳海那邊如何偵查，你不必插手乾預。把你的偵查重心轉移到陳年舊賬上，當年是誰違規，把國有土地白白劃撥給大風廠，把這個蛀蟲挖出來。”
趙東來眼睛猛地一亮，瞬間領會了整套布局。
“還有一件事。”李達康的語氣陡然加重幾分，“大風廠帶頭鬨事的那一批工人，儘快安排抓捕。海城考察團經常都會來京州，熱血街舞大賽又和海城衛視達成深度合作，全國無數雙眼睛都盯著咱們京州。要是這個節骨眼再爆發群體性事件，你我二人誰都躲不過處分。”
趙東來當即站起身：“我立刻回去布置落實。”
等他走到辦公室門口，李達康忽然出聲叫住了他。
“等一等，回頭把你那破杯子換了，去找我秘書領一隻新保溫杯。”
趙東來低頭看了一眼手裡已經變形的水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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