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陳海查賬，查到自家人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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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反貪局辦公室頭頂的燈管發出一陣嗡嗡的電流聲響，慘白的燈光灑下來，把整間屋子映得泛著一層發青的冷光。
陳海緩緩合上檔案，兩隻手掌死死按在檔案封皮之上，像是生怕藏在裡麵的驚天秘密會自己跑出來。喉嚨乾澀得厲害，胸口堵得發悶，一口氣上不來，也咽不下去。
侯亮平彎腰把地上歪倒的凳子扶正，一屁股坐了下去。
“海子，你繞著桌子轉第四圈的時候，我就看出來，這下是炸了個天大的雷。說吧，到底出了什麼事？”
陳海沒有抬頭，聲音低沉沙啞。
“大風廠那塊土地零元劃撥，當年簽字拍板的人，是我爸。”
辦公室瞬間陷入死寂，安靜得隻剩下牆上時鐘滴答走動的聲響。
侯亮平手裡攥著的礦泉水瓶“哢”的一聲向內凹陷，他猛地回過神鬆開手指，瓶身已經被捏出來一塊深深的凹痕，好在裡麵的水並沒有灑出來。
“你確定沒有看錯？”
“白紙黑字，公章齊全，還能有假？”
侯亮平把椅子往前拖了半米，胳膊肘撐住桌麵，壓低了嗓音。
“海子，這話我就直說了，你心裡別犯膈應。陳叔叔在漢東檢察係統乾了一輩子，不少人念著他的恩情，可暗地裡盯著他把柄的人也不在少數。這事要是被旁人先捅出去，咱們連一點回旋緩衝的餘地都沒有。”
陳海終於抬起腦袋，眼白爬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
“你的意思，讓我先回家找我爸談一談？”
“沒錯，必須談。今晚就得捋清楚怎麼開口。你先讓他把當年整件事完整的前因後果如實交代出來，之後我們再拿著這份陳述連同檔案材料一並上報省裡。至於最後能不能判定屬於曆史遺留問題，就得等著組織核查之後下結論，咱們誰都不能打包票。主動坦白和被別人查出來，這兩件事的性質，完全不一樣。”
陳海沉默許久，緩緩吐出一口沉重的濁氣。
“這個辦法可行。至少能給他爭取一部分主動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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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重新靠回椅背上，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牆上掛鐘的秒針一下一下跳動，那聲響重得就像一把小錘，不停敲打在陳海的太陽穴上。
侯亮平忽然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打了個寒顫。
“話說這辦公室的空調怕不是在開盲盒，一會凍得我腿肚子抽筋，一會又熱得像進了蒸籠。我都懷疑遙控器攥在紀檢組手裡，製冷製熱，全看我們最近有沒有犯錯。”
“那你怎麼不申請搬到審訊室寫材料？那裡一年四季冷氣充足，保管凍得你腦子無比清醒。”陳海隨口回了一句。
“可拉倒吧，審訊室那股寒氣，凍得人心裡那點貪念都能直接給你凍沒嘍。”侯亮平縮了縮脖子，伸手拉開辦公桌抽屜，翻出來兩桶泡麵，“先整點夜宵墊墊肚子，吃飽了腦子才能轉得動。”
伸手撕開調料包，手一抖，黃色的粉料“噗”地撒了出來，一半落在桌麵上，另一半直接倒進了自己的皮鞋裡。
“好家夥，別人熬夜辦案熬腦子，我熬夜辦案反倒先投喂起皮鞋來了。”
陳海扯過來一張紙巾扔到他麵前，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這哪是泡方便麵，分明是給桌麵和鞋底加餐來了。”
侯亮平一邊低頭擦拭鞋麵，一邊長長歎了一口氣。
“熬夜辦案啥都沒乾成，還滿身狼狽。”
陳海重新把之前問詢王軍留下的一摞材料攤開，指尖剛碰到檔案袋邊緣，鋒利的訂書針“唰”地一下勾破了皮肉。他疼得嘶地倒吸一口涼氣，把手指舉到燈光底下，一顆小小的紅色血珠慢慢冒了出來。
低頭看了一眼指尖，又望向桌上厚厚的檔案，苦笑著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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