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門縫裡掉出一封舉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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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從京州回來快長毛了。
電視從新聞切到綜藝，再從綜藝切到購物頻道，他其實啥也沒看進去，就是聽個響，證明這屋裡還有個活人。
茶幾上放著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旁邊是一桶沒開封的泡麵。三個遙控器排成一排，其中一個後蓋用膠帶纏了兩圈，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維修鋪。
鐘小艾住娘家，不回來。離婚這倆字，跟手機上的未接來電一樣，天天紅點掛著，他不看也知道在。
“去京州散心偶遇個外國美女好不容易哄她到酒店，衣服才脫，竟然被舉報嫖娼，真是冤死了，什麼都沒乾還浪費了我2000塊，還好我京州有人脈，不然真要進去牢房裡唱智鬥了。”侯亮平把遙控器往茶幾上一扔，起身去門口換鞋，準備下樓買包煙。
手剛搭上門把，門底下“啪嗒”一聲。
一個牛皮紙信封從門縫裡滑進來，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腳邊。
侯亮平沒馬上撿。
他先低頭看了眼，又抬頭從貓眼往外頭瞄了一眼。樓道空蕩蕩，聲控燈剛滅。寫信的人走了，走得很輕。
“這年頭送東西都不興敲門了？”他嘀咕一句，彎腰把信封撿起來。
沒郵票，沒落款，就一個普通牛皮信封，文具店三塊錢一遝那種。封口用雙麵膠粘的，摸上去還有點黏手。
侯亮平坐回沙發，拆開信封，抽出兩張折成四折的信紙。
第一行字就讓他眼皮跳了一下。
“能源部處長趙德漢，收受福建商人巨額好處費，收到錢死扣壓著不給審批通過。”
第二段更直接。
“京州市副市長丁義珍，曾向趙德漢送巨大的現金，同樣收到錢死扣壓著不給審批通過。”
侯亮平把兩張信紙攤在茶幾上，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好一會兒。
“收錢不辦事，這年頭貪官都開始卷服務了？”他自言自語一句，又補了句，“不對，這信怎麼偏偏送到我這兒？”
“可這刀子遞得也太是時候了。”侯亮平把信紙翻來覆去又看了一遍，“我真需要一個翻身仗。”
他仰頭靠回沙發，盯著天花板。燈罩蒙著一層灰，跟他現在一個樣，不擦不亮。
猶豫了不到三秒，他拿起手機，翻出秦局長的號碼。拇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兩下，又停住。
這電話打出去，就等於跳進別人挖好的坑。可不打，這輩子可能就窩在停職通知書裡了。
他深吸一口氣，撥了過去。
“秦局，我是侯亮平。這個點打擾您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亮平？你不是在家停職嗎，出什麼事了？”
“我收到一封舉報信，沒有署名，但線索很具體。能源部的趙德漢，還有京州的丁義珍，都被人點出來了。信裡寫了款項來源，不是那種空口白牙的誣告。”侯亮平儘量把話壓穩，“我想當麵把信給您送過去，您先過過目。”
秦局長沉默了好幾秒。
“亮平，這種沒頭沒尾的信，院裡一年能收一麻袋。”
“我知道。”侯亮平咽了下口水，“但這封不一樣。細節太具體了，具體到像是從賬本上抄下來的。我辦了這些年案子，真線索假線索，鼻子還是能聞出點味道的。”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會兒。
“行，你現在過來。我先看材料。如果屬實，我提請院裡給你走複職程序。但醜話說前頭，辦好了，處分撤銷；辦砸了，你這輩子別想再碰案子。”
侯亮平握著手機，指節都泛白了。
“秦局，我想得很清楚。停職這段時間，我天天坐在家裡看電視，哭得紙巾都用光了。我不怕案子大，就怕沒案子給我辦。”
秦局長“嗯”了一聲：“那別磨嘰了，抓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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