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侯亮平連環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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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辦公室，牆上那台老式掛鐘“鐺鐺”敲響，九點的鐘聲緩緩散開。
季昌明指尖一鬆，那封舉報信輕飄飄落在桌麵上，沒有怒而拍桌，可這份平靜，反倒比雷霆怒火更讓人後背發涼。
“亮平，我不和你繞彎子。你空降漢東身負任務，這點我心知肚明。”
季昌明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慢悠悠吹了吹浮在水麵的茶葉沫子，卻一口都沒有喝。
“但是你要明白，漢東這潭水，遠比你在京城接觸到的要深。今天這封信送到了我的辦公桌，明天它就有可能出現在省紀委，再過幾天，說不定直接擺上沙瑞金書記的桌麵。”
侯亮平喉結重重滾動一圈，嘴巴張了又合，半天沒能吐出半個字。
季昌明抬眼看向他，目光裡沉澱著老檢察長多年曆練出來的深邃。
“我今天護著你，不是徇私保你一個人，我是在保全咱們整個檢察院。你才剛來漢東幾天，屁股都還沒把椅子焐熱，就已經被人牢牢盯上。這背後的信號，你當真一點都沒有察覺？”
侯亮平憋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話。
“季檢，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你當眾站出來替大風廠出頭？還是解釋你調閱卷宗不走正規審批流程？”
季昌明將茶杯重重擱在桌麵上，滾燙的茶水濺出來幾滴，落在舉報信紙麵，暈開一小片淡黃色水漬。
“侯亮平，你來到漢東之前，知不知道這裡一大批乾部都是一步一個腳印從基層熬上來的？又知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時時刻刻盯著你這個空降過來的乾部。你倒好，剛落地，一腳就踩中了兩條紅線。”
細密的汗珠順著侯亮平的額頭緩緩滲出來，他手指下意識攥緊褲縫，指節都捏得發白。
內心忍不住哀嚎：本來想著空降漢東，大刀闊斧查案當一回包青天，萬萬沒想到開局直接落地成盒，妥妥一個顯眼包。別人新官上任三把火，輪到我倒好，新官上任背三口大鍋。
他深吸一口氣，正打算開口為自己辯解。緊張之下身子不自覺往後微微靠，右手隨手向後一撐，手掌一下子貼在了牆壁一處外皮脫落、電線微微外露的老舊插座邊框上。
“啪！”
一陣強烈的電流順著手臂猛地竄遍全身，侯亮平整個人像被無形的大手狠狠彈開，腳步踉蹌向後退出去兩大步，後腰“咚”的一聲狠狠撞上身後厚重的鐵皮文件櫃。
“嘶——！”
半邊身子瞬間又麻又疼，侯亮平的臉頰漲得通紅，兩隻手臂僵在半空，活像是被人當場點了穴位。
辦公室之內，刹那間死一般寂靜。
窗邊坐著的乾警小劉剛一口茶水含進嘴裡，見狀“噗”的一聲，茶水儘數噴在了辦公桌的文件上麵。其餘幾名工作人員齊刷刷低下頭，將整張臉埋進手裡的文件夾，肩膀不受控製地劇烈抖動，死死咬住牙關，不敢發出半分笑聲。
侯亮平心底欲哭無淚：好家夥，挨訓本來就夠丟人現眼，現在還當場觸電社死。我是來漢東查辦貪腐大案立功的，不是跑到檢察院來兼職電工的！
呂良反應飛快，快步上前一把拉下牆角的電源總閘，連忙伸手扶住身形不穩的侯亮平。
“侯處長，你沒事吧？”
“沒事……我沒事。”侯亮平擺了擺手，聲音還帶著一絲電流過後的顫抖，好不容易才緩過身上那陣酸麻。
就在這個尷尬到摳腳的時刻，辦公室的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陸亦可懷抱著厚厚的一遝卷宗材料站在門口，方才她在走廊外麵就隱約聽見了辦公室裡的訓斥聲，猶豫片刻，還是抬手敲了敲門。
“季檢，這是侯處長之前申請調閱的相關材料，我把它放在門口的桌上。”
話音落下，陸亦可放下文件，轉身快步離開，一秒鐘都不願意多待在這個火藥味十足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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