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陳岩石的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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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把手機輕輕擱在桌麵上，大拇指無意識摩挲著冰涼的手機邊框，半天沒有出聲。
偌大一間辦公室，安靜得離譜，也就隻剩空調出風口嗡嗡嗡地瞎響，悶得人胸口堵得慌。
方才嶽父王重山那一頓劈頭蓋臉的怒罵，還一直在他腦海裡麵來回打轉。沙磊捅出來的婁子，早就不是捂一捂就能蒙混過關的小事。再拖下去，自己這個漢東省委書記，都得被親兒子拖下水，一塊掉進泥潭裡麵。
沙瑞金緩緩閉上雙眼，捏著眉心長長吐了一口氣，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杯重重磕在桌麵，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點開通訊錄，翻出沙磊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老半天才接通，聽筒那邊慢悠悠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聽那語氣，十有八九是剛睡醒。
“爸，怎麼想起突然給我打電話？”
沙瑞金的語氣聽不出半點起伏。
“磊子，你立刻把手頭上所有商業項目全部停下，馬上趕回漢東。該交代的事情老老實實交代清楚。”
電話那頭沉默一秒，緊跟著一聲嗤笑聲傳了過來。
“我又沒犯法，憑什麼讓我回去自首？爸，擺明了就是有人故意整我。你要是壓不住這事，我直接買張機票回京城去找外公，實在不行再去找李德爺爺。有兩位老人家給我撐腰，這點破事還能翻了天不成？”
好家夥，這心態真是圖樣圖森破。沙瑞金捏著手機，指節一點點收緊，心底忍不住歎了一口氣。仗著家裡長輩的光環就想擺平一切，天底下哪有這麼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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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語氣沉了幾分。
“明天你要是不肯主動回來，我就派人過去把你帶回來。”
話音落下，他不等沙磊再狡辯半句，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誰料手機剛放下沒兩秒，一旁的紅色專線電話“鈴鈴鈴”瘋狂炸響。
沙瑞金拿起聽筒，李德帶著怒火的吼聲直接砸進耳朵。
“小金子！瞧瞧你現在把漢東攪和成什麼樣了！底下一堆乾部對你頗有怨言，你兒子又鬨出這麼大一檔子醜聞。難不成你打算連我這張老臉，都一塊搭進去？現如今我出門碰見老戰友，都抬不起頭！”
沙瑞金把聽筒稍稍挪遠了一些，等對方火氣稍稍發泄完，才壓著嗓音開口回話。
“李叔叔，家裡的事情我一定會妥善處理好。漢東這邊的大局已經基本穩住，絕不會連累到您，您放心。”
掛斷電話，沙瑞金向後一靠，重重癱在辦公椅上，扭頭望向窗外。
外頭漢東的天空陰沉沉一片，烏雲壓得極低，一看就是馬上就要風雨大作的模樣。堂堂省委書記，遇上家裡這攤子爛事。
鏡頭一轉，漢東省檢察院大樓。
季昌明坐在辦公桌後麵，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侯亮平筆直地站在他對麵，一隻手緊緊攥著手裡那份厚厚的舉報材料。
“侯亮平，歐陽菁這件事，你事先跟我報備過半句沒有？”
侯亮平嘴唇動了動，心底有點發虛。
“季檢，我也是擔心消息提前走漏，才想著先悄悄跟上去看一看情況……”
“跟了一下？”季昌明抬眼瞅著他，眉頭皺成一個疙瘩，“你膽子是真不小！盯著一位市委書記的家屬尾隨調查，事前零報備零通氣！真要是鬨出動靜，整個漢東官場都要看咱們檢察院的笑話！事情捅大了你擔得起責任？最後還不是我跑出來給你擦屁股！”
侯亮平臉色唰的一下白了半截。
“季檢，我心裡有把握，歐陽菁絕對有問題。”
季昌明冷笑一聲，搖了搖頭。
“你查趙德漢，結果呢？上門搜查，最後搜出來的戰利品就隻有一瓶豆腐乳。”
辦公室內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空氣都仿佛被抽空。侯亮平喉嚨發乾，張了張嘴，半個字也反駁不上來。
季昌明揮了揮手，語氣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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