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顧洛離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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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
距離太遠了。五十丈，就算他的身法再快，也不可能快過已經離弦的弩箭。
那兩支箭是從兩個不同的方向射出的，就算他攔得住一支，也攔不住另一支。
但他還是出刀了。
魔刀千刃在晨光中炸開，無數紫色的碎片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以他為中心向四麵八方爆射而出。
千刃刀法第二層的碎片操控被催發到極致，每一片碎刃都拖著一道紫色的尾跡，在空中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朝那兩支弩箭罩去。
第一支箭被碎刃擊中，箭身在半空中斷成數截，毒液飛濺，落在官道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第二支箭，碎刃擦過箭尾，偏了。
隻是偏了一點點。
但這一點點就夠了。
箭矢原本瞄準的是稻草堆的正中央，那裡正是顧洛離藏身的位置。
被碎刃擦偏之後，箭矢的軌跡微微上揚，從貫穿心臟變成了貫穿肩胛。
孟然在空中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心裡甚至閃過一絲慶幸——肩膀中箭死不了人，隻要把毒解了——
然後他看到了箭頭上的倒刺。
淬了毒的倒刺，入肉之後會炸開，像一把小傘在體內撐開，把傷口撕成一朵血肉模糊的花。
這種箭頭他前世在資料裡見過，古代軍中的禁器，專門用來對付披甲的重裝步兵，殺傷力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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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在三個普通人身上，本身就是一種過分的殘忍。
箭矢沒入稻草堆的瞬間，孟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片落葉觸地。但在孟然耳中，那聲音比昨夜驛站裡的刀劍相撞還要刺耳——是一個人被貫穿之後的悶哼，被死死咬在牙關裡，沒有完全發出來。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驢車停了下來，車夫嚇得從車轅上滾落，連滾帶爬地逃進了路邊的麥田。
稻草堆裡傳來女孩壓抑的哭聲，那個聲音細而尖，像一根針紮進耳膜，拔不出來。
孟然落在驢車旁邊，伸手掀開稻草。
顧洛離倒在草堆裡，左肩被弩箭貫穿，箭頭從背後穿出，倒刺綻開，將整個肩胛骨撕得粉碎。
血不是流出來的，是湧出來的，帶著泡沫的暗紅色血液從他嘴裡和傷口裡同時湧出，浸透了身下的稻草。
女孩拚命用手捂住他的傷口，但血從指縫間不斷地冒出來，怎麼按都按不住。另一個少年呆坐在旁邊，臉白得像一張紙。
顧洛離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但他還死死攥著那塊玉佩。
玉佩上的熒光在日光下幾乎看不清，隻有湊近了才能看到那個“顧”字還在微弱地發著光。
他看到孟然掀開稻草的時候，嘴角動了動，似乎想笑，但湧出來的血把那個笑容衝散了。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把攥著玉佩的手抬起來，朝孟然的方向伸了伸。
玉佩染了血，顧字被染成暗紅色。
“前……前輩……”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帶著血沫的翻湧聲。
“顧家……顧家的東西……不能……落在……”
沒能說完。
他的手落了下去。
玉佩從鬆開的指縫間滑落，掉在稻草上，熒光閃了閃，然後徹底暗了下去。
孟然站在原地，魔刀千刃懸浮在他周身，紫色的碎刃還在微微顫動，像是在等待下一個指令。但他沒有動。
他的大腦在這一瞬間是空白的。
不是害怕，不是憤怒，不是悲傷。就是單純的、一片空白。
他低頭看著稻草堆裡顧洛離的臉——二十四五歲的年紀，眉目清秀，還帶著沒有完全褪去的少年稚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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