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顧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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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還的。但不是現在。
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快得像是有人在用馬鞭抽打空氣。
那是單騎，從柴桑城的方向來，馬速極快，馬蹄敲在官道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聲。
孟然側耳聽了一瞬，沒有躲。
來的這個人，修為不弱。
官道儘頭揚起一道塵煙，一匹快馬從晨霧中衝出，馬背上伏著一個少年。
少年不過十六七歲模樣，眉眼間帶著一股鋒銳的英氣，身後背著一柄長劍，劍柄上係著一條紅色的劍穗，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拚命抽打著馬鞭，嘴唇抿得死緊，眼底布滿了血絲，像是連續趕了幾天幾夜的路。
馬還沒停穩，他就從馬背上翻下來，踉蹌了幾步，朝驢車衝過去。
然後他看到了稻草堆裡的顧洛離。
少年所有的動作都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死死盯著稻草堆裡那張蒼白的臉。
幾天的狂奔讓他滿身風塵，衣袍上沾滿了泥點，下巴上冒出了青澀的胡茬，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但他站在那裡，像一柄被折斷的劍。
“哥。”
他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每個聽到的人都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沒有人應他。稻草堆裡的少年安靜地躺著，肩上那個被倒刺撕開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不是止住了，是流乾了。
少年又叫了一聲：“哥。”
這一聲比剛才更輕，尾音帶著一點上揚，像是在問一個問題。
但他問的那個人，已經永遠不會回答了。
孟然站在驢車旁邊，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少年。
顧劍門。
他在原著裡知道這個名字。顧家的旁係子弟，顧洛離的堂弟，從小被送進天啟城學劍，師從名家，天資極高。
原著裡顧家滅門的時候他遠在天啟，收到消息趕回來時已經晚了，隻來得及收屍。
但原著裡死的是顧家全族，顧洛離甚至連逃出柴桑城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因為孟然的介入，顧洛離多活了一夜，多跑了十裡路，最終還是死在了城外。結局沒有改變，隻是把時間推遲了幾個時辰。
蝴蝶效應？還是命運修正？
孟然不知道。他隻知道懷裡那塊玉佩沉甸甸的，壓得他喘不過氣。
顧劍門終於動了，他走到驢車前，蹲下身，伸手合上了顧洛離的眼睛。
他的動作很穩，手指沒有發抖，但指節是青白的，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氣控製著什麼。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孟然。
那是一雙被悲傷燒穿了的眼睛。血絲密布，眼眶通紅，但裡麵沒有淚。
眼淚在趕來的路上已經流乾了，現在剩下的隻有空洞和鋒銳。
“是你殺了他？”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孟然沉默了一瞬，然後搖了搖頭：“暗河的人。”
“你是誰？”
“……路人。”
顧劍門盯著他看了很久。鬥笠遮住了孟然的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
他什麼都看不出來，但他看到了官道上兩具暗河殺手的屍體，看到了驢車上殘留的紫色碎刃劃痕，看到了孟然腰間的刀柄上還繚繞著沒有完全散去的紫色碎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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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傻子。這些痕跡拚在一起，足夠說明麵前這個人做了什麼。
“你救過他。”顧劍門說的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孟然沒有說話。
顧劍門又看了一眼驢車上的顧洛離，然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孟然。
“我趕到柴桑城的時候，聽說了昨晚的事。一個戴鬥笠的神秘高手在城南殺了五個暗河殺手，救下了三個被追殺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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