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有沒有興趣跟我學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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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依舊穩穩地握著劍，但他沒有動。
主桌旁邊，溫壺酒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不小，剛好讓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站起身來，拎著那個藥酒葫蘆，不緊不慢地走到晏別天麵前。
每一步都走得很隨意，但每走一步，晏別天臉上的從容就會少一分。因為他在北離江湖混了這麼多年，認得出溫壺酒是誰。
“溫……溫先生。”
“認得我？那就好辦了。”
溫壺酒在他麵前站定，笑得和煦如春風，“晏二爺，我呢，就是個來喝喜酒的閒人。不過我這個人有個毛病——最看不得有人在喜宴上搞事情。你知道為什麼嗎？”
晏別天沒有回答。
“因為喜酒這東西，講究個吉利。有人在大喜的日子殺人放火搞陰謀，這酒就不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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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壺酒把酒葫蘆的蓋子擰開，一股濃烈的藥酒氣味直撲晏別天的麵門。
晏別天的臉色變了——他聞出來了，那股氣味不隻是藥酒，裡麵至少混了七八種毒蟲的萃取液，隨便哪一種都能讓他生不如死。
“所以呢，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喝了這壺酒，我保你死得體麵。第二，你不喝，我把你帶回乾東城慢慢聊，聊到你願意喝為止。”
晏別天的臉色白得跟紙一樣，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求饒、威脅、討價還價，但他在溫壺酒那雙含笑的眼睛裡看不到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那雙眼像兩條毒蛇的信子，看似慵懶，實則已經鎖定了獵物。
他最終沒有說話，顫抖著伸出手，接過了酒葫蘆。
他的手抖得厲害，酒液從葫蘆嘴裡灑出來，濺在他的衣襟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他閉上眼睛，仰起頭，將酒葫蘆湊到嘴邊。
百裡東君別過了頭。
溫壺酒收回酒葫蘆，重新蓋好蓋子，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過身，朝百裡東君攤了攤手：“好了，麻煩解決了。現在能跟我說說你那個酒肆的事了吧？”
百裡東君看著晏別天倒在地上抽搐的身體，又看了看自家舅舅那張笑眯眯的臉，嘴角抽了抽：“舅舅，你每次出場都要這麼……戲劇化嗎？”
“這不叫戲劇化，這叫高效。”溫壺酒理所當然地說。
院子裡的賓客已經走得差不多了，隻剩下幾個顧家的下人縮在角落裡，以及還在擦劍的司空長風和呆立原地的顧劍門。
顧劍門低頭看著手中還在滴血的劍，又看了看地上顧五爺和屠夫的屍體，最後看向孟然。
孟然站在院子角落的那株梧桐樹下，正把魔刀千刃收回腰間。
紫色的碎刃歸位，重新聚合成完整的刀身，安靜地懸在腰間，好像剛才那場淩厲到讓人窒息的戰鬥跟它沒有任何關係。
“孟然。”顧劍門叫了他的名字。
孟然停下腳步，側過頭，鬥笠的陰影遮住了他的眼睛，隻能看到一截輪廓分明的下頜。
“我大哥那天晚上……有沒有說什麼？”
孟然沉默了一會兒。夜風穿過院子，吹得廊下的紅燈籠輕輕搖晃，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他說，顧家的東西不能落在暗河手裡。然後他把玉佩交給我，讓我保管。”孟然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他到最後都在惦記顧家。”
顧劍門低下頭，攥著劍柄的手指節發白。
“謝謝你替他保管到今天。”他說，聲音沙啞但平穩，“也謝謝你今天救了我。顧家欠你的，我記在心裡。”
孟然轉過身，背對著他，朝大門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
“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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