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劍心才是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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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
百裡東君將劍尖緩緩抬起，斜指葉鼎之。
那是一個極其簡單的起手式，劍尖朝上，劍身斜橫，既不強攻，也不死守。
葉鼎之將那柄出鞘的長劍橫在身前，劍鋒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他沒有回禮，隻是靜靜地看著百裡東君。
銀白色的麵具遮住了他半張臉，將他的表情藏得嚴嚴實實，隻剩下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百裡東君握劍的手很穩。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穩，他明明喝了不少酒，走路的時候腳步都在發飄，腦子裡像塞了一團被酒浸透的棉花，昏昏沉沉，看什麼都有重影。
可現在站在這比武台上，站在葉鼎之對麵，握著一柄借來的、重量和手感都不趁手的普通長劍，他卻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夜風從劍林穀深處灌出來，帶著金屬鏽蝕的氣息和千萬柄劍的呼吸。
不染塵懸在兩人斜上方的半空中，銀白色的光芒無聲灑落，像一層薄薄的霜覆在石台表麵。
台下的數百人屏息凝神，沒有一個人說話，空氣緊繃得像是拉滿的弓弦，隻等那根弦鬆開的瞬間。
葉鼎之動了。
他的身形沒有預兆，沒有蓄力，沒有氣機暴漲的前奏——就像一片被風吹起的黑布，無聲無息地從原地消失，又在同一瞬間出現在百裡東君身前三尺。
那柄出鞘的劍已經斬到了百裡東君胸前，劍鋒破空時發出的不是呼嘯聲，而是一種極細極銳的“噝”聲，像是一條吐信的毒蛇在黑暗中鎖定獵物。
百裡東君下意識舉劍格擋，兩劍相交，火星迸濺，一股強勁的內力順著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整條右臂都麻了半截。
他的手腕一沉，劍尖被壓得向下彎曲，幾乎脫手。
葉鼎之的劍如影隨形，第二劍、第三劍、第四劍，每一劍都銜接得天衣無縫，每一劍都切在百裡東君最難受的位置上。
他的劍法沒有固定招式，沒有起承轉合，隻是快、準、狠，像是一場沒有儘頭的暴風驟雨，每一劍都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你——擋不住就是死。
剛才宋燕回就是這樣被他逼退的，五劍之間無法還手，隻能被迫後退。
葉鼎之的劍和百裡東君見過的任何劍法都不一樣，正統劍法有章有法，有道有德，而他的劍隻有一樣東西——意誌。
那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決絕，像在戰場上經曆了無數次瀕死之後，把所有的恐懼和猶豫全部磨滅，隻剩下一往無前。
第十一劍，葉鼎之的劍鋒劃過百裡東君的左臂，帶起一道細長的血線。
百裡東君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幾步，半跪在地。
他的右掌握劍，劍尖抵在石台上，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汗，衣袍被劍風撕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麵精瘦的肌肉線條和左臂那道正在滲血的傷口。
台下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雷夢殺的手指微微有電光閃過，溫壺酒握緊了酒葫蘆，差點就要衝上去。
王一行依舊平靜，隻是目光中多了一絲凝重。
“你打不過我。”
葉鼎之的聲音從麵具下傳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沙啞的疲憊。
“你連逍遙天境都不到，手裡的劍也不趁手。放棄吧，你還有機會活著離開這裡。”
百裡東君半跪在台上，低著頭，胸口起伏著，汗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的右臂酸麻，虎口已經裂開，鮮血染紅了劍柄，借來的那柄普通長劍上布滿了細密的缺口，劍身微微彎曲，隨時可能折斷。
他根本不會劍法，他一直在用直覺和本能在躲閃、在格擋，在用自己的身體去接對方的劍。
他就像一隻在暴風雨中掙紮的蜉蝣，左支右絀，狼狽至極。
但他沒有認輸。
“不打了？我還沒打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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