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霧沉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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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刃在他腰間震顫不止，仿佛正被某種龐大的共鳴吞進去。
他能感受到那道刀意不是在對他施壓，而是在等他。
不是要考驗他，也不是要恐嚇他，而是像一個在地底躺了很久很久的人，聽見了腳步聲，睜開眼睛。
他停在一片密布殘劍的空地前，這地方像是處劍塚，整片地麵上插滿了折斷的劍，一柄壓著一柄，亂得毫無規律，像一片鏽蝕的海洋。
而在這片劍塚的正中央，斜插著一柄刀。
刀身長約三尺六寸，通體漆黑，黑得連月光落在它身上都不會反光，像是一塊凝固的深玉。
刀柄上纏著一層看不出材質的暗紅色布條，已經舊得快要散開，卻還倔強地繞在上麵。
沒有劍鞘，沒有裝飾，沒有任何說明它身份的標記，安靜得像是從這片劍的墳墓裡長出來的一株黑色植物。
孟然站著不動。
千刃的嗡鳴聲漸漸平息了。那種從出城以來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若有若無的召喚，在這一刻忽然沉寂。
不是因為消失了，而是因為到了終點。像追了一路的風，到了這裡終於停下。
他走上前，握住刀柄。
入手冰涼，不是千刃那種寒鐵般的冷，而是更深的、從地底滲出來的冷，冷得人想鬆手，但他沒有鬆。
他咬緊牙關，慢慢將刀從地麵拔出。
刀身一寸寸出土，沒有光芒，沒有劍鳴，沒有任何異象。
它安靜得像是死物，可當整柄刀拔出的瞬間，孟然的意識深處忽然轟鳴了一聲，像是有什麼極其古老、極其遙遠的東西在他的靈魂裡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種感覺無法形容。
不是獲得，是回歸。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刀，刀身漆黑如淵，吞沒了月光，也吞沒了他的影子。
他腦海中係統麵板幽幽浮現，藍色的光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主線任務：獲取一柄天階以上兵器——已完成。】
【獎勵發放：瞬移技能升級（距離百丈，冷卻時間半刻鐘）。】
他還沒來得及仔細感受，一道淩厲的劍意忽然從身側襲來。
不知何時，七八名追兵已經循著他的蹤跡摸進了劍塚，在霧氣的掩護下逼近。
為首一人長劍破空，劍尖直刺他的側肋。
孟然偏過頭，鬥笠下隻露出一雙深黑色的眼睛，冷得像那柄剛出土的刀。
下一瞬，他的身形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百丈之外。
瞬移，那柄黑刀橫在手中，刀身沒有絲毫殺氣外泄，卻讓那幾個追上來的劍客全部僵在了原地，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了喉嚨。
他們看不見孟然了，他們隻看見霧中有個模糊的人影，紫色的碎芒與漆黑刀光交疊一閃，然後身體一涼，便沒了知覺。
霧氣更濃了。
孟然從霧中走出，黑刀已經不知收在了哪裡，手中提著的依舊是魔刀千刃。
穀外的月光在前方等著他，劍林深處的亡魂在身後沉默地目送他離開。
孟然走出劍林穀的時候，天還沒有亮。
月亮已經偏西，被一層薄薄的雲遮去了大半，隻漏出幾縷稀薄的清光，懶洋洋地灑在穀口外那條蜿蜒的土路上。
山風從身後灌出來，帶著劍林裡獨有的金屬鏽氣和霧氣的潮潤，卷起地上的碎葉，在他腳邊打了幾個旋兒，又悄無聲息地散了。
他走得不快，腳步踩著坑窪不平的路麵，聲音極輕，像是怕吵醒了什麼。
但在這片夜色裡，除了風聲和遠處不知名的夜鳥叫，已經沒什麼可被吵醒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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