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以身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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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一處山道轉角，三個粗漢從坡後跳出來，為首的扛著柄厚背砍刀，滿嘴酒氣，張口便吼：
“是不是雨生魔？”
雨生魔不答，甚至連腳步都沒變，那幾個刀客見他不理，愈發惱火，呼喝著圍上來，刀鋒齊出，衝著雨生魔周身幾處要害招呼。
葉鼎之下意識要拔劍，被雨生魔一個眼神止住。
幾人人依舊往前走，隻在他們近身的一瞬，肩背微側，像在風中避開幾片落下來的葉子。
那幾把刀明明都奔著他去了，卻連她的衣角也沒沾到。
隻有一回，她抬起左手，食指與中指極輕地一夾，竟夾住了一柄砍刀的刀背，又一送，那壯漢便連人帶刀跌出老遠。
孟然在一旁看得清楚，那不是格擋，也不是閃避，是演示。
但若有人在旁仔細觀瞧，便會發現她每次出手時，身形都會放得極緩極慢，像是在用動作拆解什麼，又像是在教給誰看。
她的步法、側身的時機、出手的方位，每一處都帶著某種極深奧的劍路軌跡，像用身體在半空中寫出了一篇極短的劍譜。
葉鼎之看得極認真，眼中倒映著雨生魔每次側身、每回擺步的軌跡，像要把她師父這些天所有的細節都刻進腦子裡。
行到第四日，一個真正的對手來了。
那是個刀客，二十多歲，麵容清瘦，唇邊卻蓄著一圈極整齊的短須，一雙眼睛像浸了冷泉，看人時帶著一股子天生的傲。
他穿著一身南訣常見的靛藍色勁裝，腰間佩一柄長刀，刀柄上纏著褪了色的暗紅粗布，刀鞘卻擦得極亮。
他一個人站在山道正中，不避不讓，像一株生了根的鬆，山風從他身後吹來，將他的衣角一下一下掀起。
“雨生魔。”
他報出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對方的名號，像是確認，又像是審判。
“我叫淩雲，與你一戰。”
雨生魔停下腳步，他終於停了下來。
孟然和葉鼎之在他身後兩步處站定，山風從三人之間穿過，帶著極淡的鬆脂味。
淩雲沒有拔刀，但他的氣機已經漫了過來，極銳極利，像有千萬根看不見的針尖抵在人的皮膚上。
孟然的瞳孔微縮，這個刀客，絕對不弱。
“南訣第一不是我的了。”
雨生魔說，語氣很淡，像在推掉一杯酒。
“我知道。”
淩雲說。
“所以我更要與你打，我要讓南訣知道，雨生魔的名字，從我的刀下徹底消失。”
雨生魔沒再說話，他隻是慢慢將雙臂垂在身側，正對著淩雲。
風忽然急了，卷起滿地的落葉和沙塵，撲向淩雲，淩雲終於拔刀，刀光如電，一瞬劈開煙塵，刀鋒直斬雨生魔左肩。
快極，狠極，像一道從雲中落下的白虹，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哨，隻求一擊。
雨生魔側身，隻側了一步。
刀鋒從她身前半寸處擦過，斬下一小片黑袍衣角。
淩雲刀勢未老，瞬間變招，反手斜撩，刀光如月華倒卷，掃向雨生魔肋下。
雨生魔腳尖輕轉，又讓開一寸，這一寸，不多不少，像用尺子量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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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雲的刀越來越快，像一場驟雨，密不透風。
可雨生魔始終隻守不攻，身形飄忽如煙，在刀光中穿來插去。
每到關鍵，他都會極其刻意地放緩動作，像把這一瞬拆成十幾瞬，每一瞬都清楚地展示給葉鼎之看。
是劍理，是分寸，是魔仙劍路的起承轉合。
淩雲哪會注意這些，越打越急，刀法愈發淩厲，地麵被他的刀氣犁出一道道深痕。
可孟然看出他已經輸了，在他最絢爛的一刀之後，雨生魔隻輕輕抬手，便將他整條右臂都撥到一邊，整個人像被一陣風送了出去，連退八步才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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