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不替他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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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摸出塊乾糧，掰成兩半，一半遞過去。雨生魔沒接，隻看他一眼：
“你問這個，想做什麼？”
“初來乍到，難免要避雷。”
孟然說，咬了口乾糧，含糊道。
“南訣這麼大，我總不能走到哪都提著刀。問清楚，心裡有底。”
雨生魔“哼”了一聲，她慢慢道：
“南訣表麵平靜，內裡派係林立。北有白鶴洲的晏、齊、宋三家，把持漕運與官府；南邊有羽陵、照月、紅泥三城，各有一方勢力。再往邊上走，還有七玄穀的餘黨沒有散儘。洞月湖以南，最大的地頭蛇叫百裡青楓，人號‘小青山主’，是南訣少有的年輕一輩。刀法與你同宗不同路，為人滑得很。”
他停了一下，似笑非笑地掃了孟然一眼。
“真遇上他，你未必討得了好。”
孟然不惱，隻點點頭，把乾糧咽下去：
“謝了。那你們呢？”
他的目光從雨生魔臉上滑到洞口葉鼎之那邊，又落回來。
“一個歸隱，一個遊曆——總不能就這麼一路走到哪算哪吧。”
雨生魔沒有立刻說話，他摸起竹筒，轉了轉，最後才道：
“這南訣，我先不走了。”
她頓了頓，聲音像從很深的胸膛裡壓出來的。
“我這一世，欠了魔道太多，也欠了自己太多。如今魔氣已散，再走那些打打殺殺的路，沒意思。先尋個清靜地方，砍砍柴，看看雨。”
他這話說得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可孟然聽得認真，沒打斷。
“至於他……”
雨生魔忽然朝洞外看去，葉鼎之已擦完了劍，劍光清亮，映著他的半張臉，雨生魔沒有繼續往下說。
洞外的風灌進來，帶著雨後草木的清氣，葉鼎之像感覺到他們正在說他，慢慢起身，走回洞裡。
他把劍插回鞘中，靠著洞壁坐下，從孟然手裡接過乾糧，也不說話，隻一口一口嚼著。
“我不替他做主。”
雨生魔忽然補了這一句，仍低著頭，像在跟地上那半筒水說話。
孟然看看這兩人，沒再追問，他伸了個懶腰，朝洞口走了兩步，又回身道：
“那行。我就先在這南訣江湖裡轉悠幾天。這地界太悶，總得攪起點水花才熱鬨。”
他說得懶洋洋的，可眼底那點光又冷又亮，像要去做件極不省心的事 雨生魔閉了眼，不再理他。
葉鼎之卻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像有什麼在轉，又落回乾糧上去了。
“還要麼。”
孟然說道。
“要。”
葉鼎之回道。
孟然從懷裡取出一塊完整的乾糧遞給葉鼎之，葉鼎之接過之後啃了起來。
吃完乾糧孟然喝了口水，起身拜別雨生魔師徒。
孟然是一個人上路的。
葉鼎之留在山洞裡，用雨生魔的話說，魔仙劍路不是靠多走多看就能進境的，它得沉下來。
葉鼎之在洞口那方石台上練劍時，孟然正好離開，他回頭望了一眼，葉鼎之正單手持劍，劍尖挑著一滴將墜未墜的晨露，連呼吸都壓在劍鋒上，像要把這一劍站成一塊石頭。
雨生魔靠坐在洞內，燒著熱水，偶爾出聲：
“手高了，劍沉下去。”
孟然沒有再聽，轉身沿山澗朝北走了，他如今是初入神遊，天地像對他換了一副模樣。
萬物有氣，氣有脈絡，草葉搖動是氣在走，溪水轉彎是氣在泄，連一塊被曬得發燙的石頭，也在往風裡吐著極淡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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