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餘溫的、極輕極短的一息觸碰。
時間在那一刻被拉得很長很慢。
蘇塵看見沈清辭的眼睛在極近的距離裡微微睜大了，那雙琉璃色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碎了一下——不是碎成片，是碎成了一圈一圈無聲的漣漪，從瞳孔深處往外蕩開，帶著一種猝不及防的茫然和怔忪。
兩個人的呼吸在同一瞬間靜止了。
誰都沒有動。
過了很久。
長到暮色又暗了一度，長到窗紙外麵的天光徹底變成了灰藍色。
沈清辭先動了。
她沒有說話。
她隻是把手從蘇塵後背的衣料上鬆開，撐起身，動作快而亂，像一隻終於從停滯中回過神來的幼貓，
慌亂地從他身上爬起來，往後縮了半寸，然後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急於找到掩體的鳥一樣掀開旁邊的被子，一頭鑽了進去，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蘇塵仰麵躺在床上，看著被子裡那個鼓起的、一動不動的、隻露出幾縷白色發尾的鼓包，沉默了很久。
胸口還殘留著剛才那份溫熱的重量和觸感，心跳比平時快了不少。
他在床麵上躺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坐起來，偏頭看著那個把自己裹成一團的被子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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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包的邊緣露出幾縷白色的發尾，微微蜷著，像是正在極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被子底下沒有任何聲響，安靜得像是裡麵已經沒有人了。
蘇塵看著那個鼓包，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嗓音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低低的、溫和的試探。
“……你還好嗎？”
鼓包沒有回答。
“你把被子掀開一點，不然呼吸會不暢。”
鼓包動了動。
被子邊緣掀開一條極細的縫隙，一縷白色的發尾從縫隙裡滑出來，又很快被拽回去了。
“你看到什麼了？”
“……沒什麼。”
聲音悶在衣料裡，帶著一種急切的、想要快點結束對話的含糊和心虛。
“那你看到什麼了？”
“……看到你剛才在猜本座說的那句話。”
“哪句話？”
“就是那句話。”
“哪句？”
“你說了很多話。”
“……你剛才離得那麼近，本座隻記得你說了很多奇怪的話。”
“奇怪的話？”
“你說的那些推測，什麼水花、什麼上下文——都是奇怪的話。”
蘇塵坐在床沿上，低頭看著那個被子鼓包，沒有追問。
他伸手把被子邊緣掀起一條極窄的縫隙，放了進去。
“……你餓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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