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爐邊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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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才剛泛魚肚白，陳伯就醒了。
他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老軍襖，給自己倒了碗隔夜的涼茶喝下，轉身推開了屋門。
清晨的巷子冷冷清清，霧氣還沒散儘。
陳伯深吸一口氣，正要邁步，像往常那般前往菜市場時，卻被人擋了回去。
兩個穿甲胄的年輕人站在巷口，腰間佩刀，麵容冷峻。
“老人家，今日全城戒嚴，無令不得外出。”
陳伯愣了一下，皺起眉，渾濁的老眼打量這兩個年輕人。
“夜歸軍？”他注意到對方肩甲上的紋路，聲音有些發緊。
那年輕士兵點了點頭，沒有多說的意思，隻是禮貌地往後退了一步，做了個請他回屋的手勢。
“……遵命。”
老者退回門檻內，那扇木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他站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屋子有些大，牆角老座鐘的滴答聲吵得他心煩。
屋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陳伯走到窗邊。
霧蒙蒙的巷子裡，幾隊全副武裝的士兵正快步穿行。
“夜歸軍入城……可不是好事啊……”
老者慢慢坐到客廳藤椅上，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他活了大半輩子，年輕時也曾有過在夜歸軍從軍的經曆，卻從未在今州城內見過這麼多士兵。
是出什麼大事了？
陳伯不由得想起幾周前，那雙月同天的奇異景象。
彼時天光晦暗，日色昏沉。而就在那樣不祥的征兆中，北方傳來哥舒臨將軍親率夜歸軍出征的消息。
從那以後，夜歸軍便如石沉大海，再無半點音訊傳回。
日子一天天過去，等待親友回歸的眾人從期盼熬成焦灼，從焦灼變為沉默，直至今日，眼前竟一下子出現了這麼多夜歸軍戰士，實行全城戒嚴。
難道是出師不利？陳伯不由得想到，隨即搖搖頭。
不，若僅僅是出師不利，還不至於如此嚴陣以待；眼下這般陣仗，分明……
老人不敢想下去了，他又倒了碗涼茶，這回喝急嗆了一口，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全城軍民注意！全城軍民注意！”
就在這時，巷口的電線杆傳來嘹亮的廣播聲。
“今州官方頻道即將發布特別直播通告，通報夜歸軍近期行動進展及相關事態。各位可以通過家中通訊晶屏、隨身終端收看，直播將於三分鐘後開始。重複……”
陳伯聽著廣播，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身，從枕頭底下摸出了移動手機。
屏幕亮起來，他眯著眼，笨拙地用食指戳戳點點。
今州本地官網的頭條置頂是一條直播鏈接，封麵圖是兩個年輕的麵孔，標題上寫著：“爐邊談話——今州歲主代言者與夜歸軍新將軍聯袂直播”。
他的手指點擊進去，耐心地等待了一段時間後，畫麵漸漸清晰起來。
一個清麗的銀發少女正端坐在爐邊，橘紅色的火光映上她白皙的側臉。
暖光在她銀白的發絲間跳躍流淌，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柔和安寧的光暈中。
“各位今州的父老鄉親，我名為汐。”
她微微前傾，目光直視鏡頭，
“大家可能已經從為官的親友處聽說過，汐來自乘霄山，自幼由歲主撫養長大。如今，汐正是奉歲主之令下山，與大家一起度過這段不尋常的時光。
汐知道大家心裡都有疑問，也有不安。今天請淩將軍來，就是想和大家好好說說，把夜歸軍目前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告訴大家。”
畫麵稍稍拉遠，一個黑發金瞳的黑發少年出現在火爐的另一端。他坐著輪椅，神色有些疲憊，一雙眼瞳沉靜而深邃。
“這位是夜歸軍新任將軍，淩飄，”
少女抬起手，向眾人介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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