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驀然聽見你誦經的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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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孑立於冰與血交織的道場。
業風翻卷袈裟，寒冰如白蓮綻放。
她再次站在了這裡，為了那些又一次即將奪走的事物。
許多年前，是她的雙眼，是養育她的村落。
而今，是身後檀香繚繞的廟宇，是她修行之所。
一位位身穿相同服裝的人進入了門內，老主持告訴她，這些都是夜歸軍士兵，受一位將軍調遣，於四周布防護衛。
這位將軍還真有先見之明，若非這一決斷，不等她儘情施展能力，寺廟就早已死傷殆儘了。
可……他們都安全離開了嗎？
少女無從知曉。
無光的雙目前，烏泱泱的殘影如業海翻湧；耳際縈繞的，是扭曲瘋狂如阿修羅臨世的尖嘯。
風雪肆虐間，感知中的景象與多年的噩夢重疊——數十、數百具屍首堆疊如山，化作獰厲莊嚴的夜叉法相。
“叱！”
她猛地揮刀，斬開撲來殘象的胸口，又從地上升起冰棘，將它們絞碎成冰渣。
力量在奔騰，在歡唱，在毀滅。
生命在燃燒，在消耗，在凋亡。
她能感覺到自己指尖開始麻木，但感知中的殘象依舊無窮無儘，它們踏著同類的碎屍，扭曲著、爬行著、衝鋒著，如同來自地獄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
分明沒這麼多的，少女模糊地想著，她之前和夜歸軍並肩對抗時，殘象尚且可數，此刻卻如潮水般漫湧而來，無窮無儘。
是真的有這麼多妖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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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心魔作祟？
她分不清。
她真的分不清。
過往與現實交疊，體內惡鬼撕裂空寂的軀殼，鼓蕩無明，唱起一曲顛倒的魔歌。
她的力量也再次不受控製起來，裹挾暴雪癲狂亂舞，要推她墜入不生不滅的玄潭。
少女不知道身上有了多少創傷，隻覺生命中僅存的暖意正緩緩流逝。
她又回到了幼年的夢境，躺在無垠的雪地上，寒冷包裹著她，身軀仿佛即將化入大地。
當世界即將歸於永恒的寂靜與黑暗時，一片純白落入了她模糊的視野。
“雪……”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那片冰冷，指尖卻被溫暖裹住。
……
“妄心熾盛，靈台失序，竟引業海翻騰。”
老住持望著廟宇前的漫天風雪，持珠歎息。
殘象的嘶吼與兵刃相交的錚鳴已然消散，天地間隻剩下風雪淒厲的呼嘯。
寺廟前的空地被無形的力量撕裂，狂暴的冰雪能量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裹挾著碎石與殘枝，瘋狂旋轉。
旋渦中心，隱約可見少女單薄的身影，她手中的長刀仍在不停揮砍，斬向那些僅存於她感知中的、無窮無儘的“殘象”。
她的冰棘從地麵、從空中無差別地刺出、爆裂，將本就狼藉的地麵反複犁開。
寒氣凜冽，逼得遠處觀望的人們臉頰生疼，呼出的白氣瞬間凝結成冰晶。
夜歸軍的士兵們聚集一處，緊張地望著那片死亡領域。
他們鎧甲上，還凝結著對方留下的冰霜。
唯有兩人靠得近些。
老住持手持念珠，枯槁的身影在風雪中微微佝僂，渾濁的雙眼注視旋渦，滿是悲憫。
他身側的淩飄坐於輪椅，雙眸平靜，薄唇緊抿，不知在思索什麼。
“淩將軍，”
一士兵自他身後喊道，
“所有人已安然撤離。”
淩飄沒有回應，老住持緩緩點頭，聲音沙啞而沉重：
“多謝將軍及時援手，保全寺眾性命。”
“分內之事。倒是這姑娘……”
“還請將軍仁慈，”
老主持手中的念珠撚動得快了些，
“是她體內的‘業’，因過往心魔與眼前殺伐而被引動，這才陷入這自毀的幻境。”
他深吸一口刺骨的寒氣，神色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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