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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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要查你。”
麵對眼含怒意的男子，汐毫無懼色，平靜地搖了搖頭，
“是阿實先生，是虎口礦場的礦工們，是所有半年沒拿到工資的人。
他們，在等一個交代。
朱老板，您是商會會長，在今州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您比我清楚，今州的青壯年除了入伍夜歸軍外，有相當一部分都在虎口礦場工作。
這麼多家庭忍饑受餓，不管什麼時候，不管在哪裡，都是天大的事情。”
“天大的事情……嗬。”
朱老板收起了折扇，握在手裡，指尖在扇骨上一下一下地叩著。
“汐大人。”
他的聲音裡不再有那層客氣的笑意。
“朱某敬你身後的歲主，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封城折了商會的利，我二話不說，勒令下邊的商人全力配合；封城期間的物資調配、運輸保障、人力統籌，我事事親力親為，出工出力。
前幾日的爐邊會談，我也當眾替你百般美言，甚至還主動讓出了不少利益。”
男子站起身，拍了拍袍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居高臨下地看著仍然坐在椅子上的少女：
“朱某今天主動前來，也是給汐大人麵子。
既然你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那我也不妨把醜話說在前頭——礦上的事，您大可以來查。查出來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但汐大人，您也得明白，有些事，不上秤沒有四兩重，可要是上了秤……”
“那不上秤不就行了？”
一個含笑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語。
伴隨一陣細微而規律的聲響，一架輪椅軋過門檻，被人從後麵推了進來。
輪椅上坐著一個身形瘦削的青年，手托下巴，身體前傾，饒有興致地看著屋內對峙的二人。
推著他進來的女子進門固定了車輪，隨即便轉身離去。
朱老板眯起眼，原本含怒的表情瞬間消失，折扇緊緊握在掌心。
“淩將軍不在軍營裡養傷，倒有閒心來爐邊喝茶？”
他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
“是朱某失禮了，竟沒發覺隔牆有您。”
“朱老板客氣了。”
淩飄似乎沒有聽出他語氣中的諷意，語氣隨和，
“夜歸軍由忌炎將軍負責調度休整，我這個受傷的閒人隻好到處轉轉，正好來這裡，看看我這一周來的搭檔。”
他語氣輕鬆，明明需要仰起頭才能與朱老板對視，可那從容不迫的氣度竟讓朱老板先移開了視線，身形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淩將軍。”
兩人對視的時候，汐自然而然地走到淩飄的輪椅旁邊。
“勞您前來。”
她的銀眸溫柔地落在他身上，少年卻沒有看她，隻輕描淡寫地回複了一句：
“無妨。”
朱老板將這些看在眼裡，內心若有所思，臉上再次堆起笑容。
“淩將軍，您來得正好。”
他陡然抬高了音量，語氣轉為委屈：
“您給評評理——朱某歲數都夠當汐大人的長輩了，今日主動登門，好聲好氣地解釋礦上的難處。
可她呢？不尊老也就罷了，連句體己話都沒有，上來就要查我的賬，還要公開商會的會議記錄……”
他歎了口氣，拿扇子點了點自己的心口。
“我朱某人對今州、對歲主、對夜歸軍，哪樣不是掏心掏肺？這半年來，我為今州跑前跑後，折了多少利、出了多少力，您問問今州城裡做買賣的，誰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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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頭來，倒成我拖欠血汗錢、欺壓苦兄弟的壞人了——淩將軍，朱某冤枉啊！”
他說著，還掏出一方帕子，在眼角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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