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勇冠三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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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炎的眼眶有些發熱，他轉過頭，解開係帶，將自己玄色的披風脫下。
披風很重，是夜歸軍的製式，內襯裡還縫著防寒的夾層。
他雙手捧著披風，靠近老婦人，鄭重地將那尚帶餘溫的布料，覆上了她瘦削的肩頭。
老婦人渾身一震，終於回過頭來。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讓她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樣。
她隻是感覺到肩上的溫暖，感覺到有人在看著她，用一種說不出是憐憫還是敬重的目光。
“將軍……”
老婦哽咽著，卻瞪大了那雙渾濁的老眼，
“在軍中，我兒……勇否？”
“勇……勇冠三軍！”
忌炎聲音顫抖，隨即轉回身，招呼人護住老者後離開，不讓人看到他眼眶裡的微紅。
老婦人愣愣地看著那個背影遠去，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最終隻是把臉埋進那件舊軍袍裡，無聲地哭了起來。
遠處，汐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白芷站在她身側，她的回音造物優曇在人群中躍動，治療每一個因哭泣而暈厥的人。
公祭還在繼續，人群還停在墳前。
淩飄的輪椅停在遠離人群的一處坡地上，忌炎回到了他身側，兩人沉默地看著下方的景象。
“汐讓你主持公祭，你為什麼推了？”忌炎忽然開口。
少年的目光落在那些白幡上，神色悲憫，語氣卻平靜無波：
“她需要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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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什麼？”
“人心。”
淩飄的聲音沒有起伏，
“她是歲主派出的人，今州城以後要靠她撐著。百姓信她，她才能撐得起來。”
忌炎沉默片刻：
“……你真是處處為她著想——是想要推舉她，成為今州令尹嗎？”
這句話他說出口，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誰都知道汐背後是歲主，可也幾乎沒有人，會把她和“令尹”這個位子聯係起來。
令尹之位空懸多年，又豈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能擔得起的？
最多也就是像現在這樣，在歲主加持、在將軍淩飄的發聲幫助下，指揮今州官府做些攢名聲的事，以圖後效罷了。
“……”
少年唇角動了動，不知是想笑還是什麼別的。
他垂下眼睫，聲音輕得像要散在風裡：
“本該如此。”
這四個字他說得理所當然，也發自內心。
忌炎並不知道他何出此言，卻又莫名一怔，想起那晚，少年也是如此輕描淡寫，將帶回軍隊的功勳交付與他後，轉身投向茫茫的黑夜。
他總是這樣。
“你……”忌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淩飄偏過頭看他，目光平靜如水。
“怎麼？”
“……沒什麼。”
男子最終搖了搖頭，沒再開口。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穿過人腿的森林，跌跌撞撞地向他們跑來。
那是一個小女孩，看起來約莫五六歲，瘦瘦小小的，頭發紮成兩個揪揪，用褪了色的紅繩綁著。
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卻跑得很急，好幾次差點摔倒，又爬起來繼續跑。
周圍的人想攔住她，問她是誰家的孩子，她卻像一條小泥鰍一樣從人縫裡鑽過去。
淩飄的眉頭微微皺起，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個小小的身影已經衝到了輪椅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爹爹！”
這一聲呼喊差點讓人群炸開了鍋，正在痛苦哀悼的士兵來不及擦乾眼淚，便下意識向這邊看去。
“什麼？那是淩將軍的女兒？”
“淩將軍看起來也就十八九歲，什麼時候有女兒了？”
無數道目光落在淩飄身上，就連忌炎都愣住了，看向少年的目光裡滿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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