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
午飯後的間隙。
小馬把圍裙一解，扔在灶台上。
“我也要去！”
老周正在刷鍋，聞言手上的動作停了。
“去哪？”
“秘境啊！黃沙秘境！”
小馬的眼睛亮得像兩盞燈。
“鑽石級物品！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周哥？一件鑽石級的裝備，夠咱們吃一輩子了！”
老周放下刷把，轉過身看他。
“你零級。”
“零級也能進！係統說了，沒有限製！”
“沒有門檻就是最大的限製，你爭得過別人嗎？你不要命了嗎？”老周的聲音低沉。
小馬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你這話什麼意思？看不起我？”
“不是看不起。”老周擦了擦手上的水，“是怕你死在裡麵。”
“我不會死的！”
“你憑什麼這麼確定？”
小馬愣住了。
“我不想被人看扁了。”他低下頭，聲音小了很多，“你看看咱們，在食堂刷碗切菜，一天幾積分。人家進秘境，出來就是白銀黃金……”
“那些出來的人也有很多再也出不來了。”老周的聲音平靜得像水麵，“第一批進去的人不少，論壇上已經有人在發悼念帖了。”
小馬沉默了幾秒，眼神堅定。
“無論如何，我都要去，你看那個林小雪，攀上高枝，就不認我們了，還有李東陽，也沒有了消息，我再也受不了這種生活了。”
“這算什麼，我們和她又不是親戚，也沒有多熟，人之常情罷了。”老周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攔你，你長大了，你自己決定。”
他頓了頓。
“但我不去。”
“為啥？”
老周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一種很淡的東西。
“我媽還在等我。”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不是係統裡的，是真的紙質照片。
應該是被傳送進來的時候，正好揣在口袋裡的。
照片上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笑得滿臉褶子，背景是一個小院子。
“她一個人在家。”老周把照片收回口袋，“如果我死了，沒人給她養老送終。”
他的語氣很平靜。
“秘境裡也許有鑽石級的寶物，但我的命沒有備份，碎了就沒了。”
老周拿起圍裙，重新係上。
“我要活著回去，陪我媽打打麻將曬曬太陽，這就是我的目標。”
小馬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
想說什麼，最終沒說出來。
他低著頭，把棒球帽摘下來，揉了揉，又戴上。
帽簷壓得很低。
“那我去了。”
“去吧，小心點。”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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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天。】
【天氣：晴。】
冰泉綠洲的湖麵平靜如鏡，偶爾一條魚躍出水麵，“啪嗒”一聲又落回去，漣漪散開，很快被湖水吞掉。
王野從湖底浮上來。
甩了甩頭發上的水珠，翻身上岸。
起源幼苗的根須在湖底忙活了將近四分鐘，今天的進度不錯，未知石碑底部的連接已經隻剩最後一小截了。
“晚上再來一次就夠了。”
他擦了把臉上的水，心裡算著時間。
石碑這事兒拖了快四天，終於要收尾了。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披上詛咒披風往營地方向走。
路過湖邊淺水區的時候。
“嗷嗚！！”
一聲暴躁到不行的嘶吼從蘆葦叢那邊炸開。
棘龍。
王野腳步一頓，轉頭看過去。
那隻二十米長的二級巔峰棘龍正趴在淺水區，尾巴拍得水花四濺。
它的豎瞳一看到王野的身影就炸了，猛地站起來，腦袋上那麵帆鰭都豎直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不對，是恐龍版的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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