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戎手裡的乾糧還沒咽下去，就看到那人的眼睛睜開了。
“……”
那人盯著頭頂的星空看了幾秒，眼球緩慢地轉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還活著。
忽然猛地彈起上半身，右手下意識朝腰間一抓。
抓了個空。
“刀……我的刀呢？！”
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鐵，帶著一股幾乎失控的焦躁。
趙戎立刻站了起來，手按在刀柄上。
“別動，刀被我收起來了。”
那人的腦袋猛地轉向趙戎。
但下一秒，他身體一軟，又栽了回去。
“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乾咳。
趙星被吵醒了，從毯子裡探出腦袋，眼睛裡還帶著睡意。
“哥？”
“沒事，你繼續睡。”趙戎頭也沒回。
那人咳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上全是冷汗。
“你是誰？”
趙戎蹲下來，跟他平視。
“路過的，看你快死了，順手救你一命。”
“……”
那人沉默了幾秒。
目光從趙戎臉上掃過，又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簡陋的擋風棚、快滅了的火堆、兩頭趴著反芻的駱駝、縮在毯子裡的小姑娘。
警惕感明顯降了幾分。
“水。”他說。
趙戎從背包裡掏出水壺，遞過去。
那人接過去，仰頭猛灌了幾大口，水從嘴角流下來，順著脖子淌進領口。
喝完大半壺，他才把水壺還回來，喘著粗氣。
“謝了，我叫劉鐵。”
“趙戎。”趙戎指了指後麵還在偷看的趙星，“那是我妹，趙星。”
劉鐵“嗯”了一聲，沒有多餘的客套。
沉默了一會兒，他突然又問：“我的刀……你碰了沒有？”
趙戎搖頭：“沒有。用特殊的布包著收起來的，沒碰刀身。”
劉鐵似乎鬆了口氣。
“別碰那把刀，誰都別碰，那東西不乾淨。”
他低下頭，右手攥緊了放在膝蓋上，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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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在吃我。”
趙星不知什麼時候爬出了毯子，躡手躡腳地挪到哥哥身後，豎起耳朵聽。
趙戎沒趕她回去，隻是側了側身，讓她能靠著自己的背。
“怎麼回事？”趙戎問。
劉鐵沉默了很久。
火堆裡的枯草發出“劈啪”的響聲，火星濺起來，飄了幾寸就滅了。
“你知道血霧融合體吧？”劉鐵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
“知道，論壇上有帖子。”
“我之前在一支討伐隊裡。”
劉鐵抬起頭，目光盯著火堆。
火光在他瞳孔裡跳動，映得那張慘白的臉忽明忽暗。
“我們那支隊伍不大，六個人，去打一隻三級的血霧融合體。”
“打贏了，但是我這把刀在戰鬥的時候吸了太多血霧之力。”
他伸出右手，攤開給趙戎看。
掌心裡有幾道暗紅色的紋路。
“戰鬥結束後，刀開始噬主。”
“噬主？”
“對，它會往我腦子裡灌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劉鐵的聲音開始發顫，“憤怒、殺意、還有一些莫名奇妙的囈語。”
“一開始我還能扛住。後來越來越嚴重，我就……”
他沒說完，但趙戎看到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左臂上那些整齊的劃痕上。
趙戎明白了。
走火入魔，心智被汙染，最後暈倒了。
趙戎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火堆的光越來越暗了。
劉鐵的眼皮開始打架，身體虛弱到了極點，光是說這麼多話就已經耗儘了他的精力。
“你先休息。”趙戎站起來，往火堆裡添了幾根枯草。
“等你養好了傷，咱們再商量。”
劉鐵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側身躺下，閉上了眼睛。
幾秒鐘後，他的呼吸就變得綿長而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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