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抉擇格雷姆傍晚時分，昏沉暮色浸透了整座雄獅要塞，軍務情報室內氣氛沉悶壓抑。
連日來，北境邊境一片死寂，蠻人大軍隱匿不出，各方斥候傳回的情報也儘是些瑣碎、重複、毫無價值的流水訊息。
既無兵力調動，也無部族動向，整個情報庫一片空白。
負責每日梳理、匯總、篩選軍情的格雷姆子爵剛剛被軍團書記官當眾訓斥一通。
偌大的情報室裡，幾名文書騎士低頭屏息，無人敢出聲。
格雷姆年近四十，麵容疲憊，眉宇間壓著濃濃的煩躁與焦灼。
他雖身居子爵之位，分管著邊境情報梳理，手握情報篩選與上報大權，可他沒有自己的領地。
連日毫無突破性情報，壓力早已積攢到了頂點。
方才書記官冷厲的訓斥猶在耳畔：“一個月！整整一個月！沒有一條有效軍情！”
“去年秋收蠻人沒有行動，今年開春必有行動！若因情報滯後導緻防線疏漏，你我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嚴厲的斥責，讓他在一眾下屬麵前顏麵盡失，心底更是憋滿了火氣與焦慮。
北境戰事緊繃，軍團高層日日等候關鍵動向。
可他手中能匯總的，儘是無關痛癢的細碎報備，根本無法支撐軍團製定防禦部署。
格雷姆揉著發脹的眉心，臉色陰沉，帶著滿心鬱結坐到案前。
自己布置的暗探沒有收穫，他隻能連夜翻閱起各方上交的情報。
這些情報大多都是湊熱鬧的，發現點什麼就隨手彙報一下，碰碰運氣，並不是重要信息的主要來源。
但如今的情形，格雷姆也隻能死馬當做活馬醫，給自己一點希望。
他擡手疲憊的揮了揮：“把今日所有遞交情報全部呈上來。”
值守文書不敢怠慢，立刻將一整天收發的卷宗依次擺放整齊。
格雷厄姆壓著煩躁，耐著性子從頭翻閱，目光快速掃過一條條乏善可陳的常規報備，心中愈發煩悶，隻覺今日依舊是毫無收穫的一天。
可就在他翻至案首，視線落在那份單獨擺放、封緘規整的卷宗與精緻的水晶木盒上時，動作驟然一頓。
不同於其他雜亂粗糙的報備卷宗，這份情報被妥善密封，擺放醒目，一看便知是被人特意優先放置的重點卷宗。
他皺起眉頭，隨手取過卷宗，指尖拆開封蠟。
格雷姆漫不經心地展開捲軸，起初隻是隨意掃視，可僅僅看了開頭幾行，他快速翻動紙張的手指驟然僵住。
原本疲憊黯淡的雙眼瞬間驟然亮起，臉上積壓整日的煩躁與陰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遏製的狂喜與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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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顱氏族動向、千人大軍開拔時間、氏族高層權力糾葛、王帳與各大氏族的內部矛盾……
一條條情報條理清晰、直指核心，句句都是軍團高層苦苦尋覓、整整一個月毫無頭緒的絕密軍情。
尤其是蠻人大氏族陽奉陰違、敷衍出兵、內部權力斷層、高層互相拉攏製衡的隱秘內幕，更是完全超出了邊境常規斥候的探查範疇。
格雷姆心臟狠狠一跳，一股巨大的驚喜直衝頭頂。
壓抑許久的苦悶瞬間煙消雲散，險些當場長長鬆出一口濁氣。
可狂喜僅僅持續了片刻，濃鬱的疑慮便瞬間湧上心頭，讓他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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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太不對勁了。
他常年經手邊境情報，再清楚不過其中的規矩。
尋常傭兵、底層斥候、甚至是一般的貴族。
上交的情報，大多是視野有限的表層見聞，無非是零星蠻人活動、草原異動、野獸遷徙這類細碎皮毛。
像這種直擊氏族核心、洞悉高層、精準掌握主力出兵部署的絕密情報，根本不是普通散探能夠觸及的層麵。
別說新晉的見習男爵，就算是他，常年紮根北境的老牌子爵、專門培養的精銳暗探，也未必能探查得如此透徹精準。
格雷姆眉頭死死擰起，臉上的神色反覆變幻，心中滿是糾結與猶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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