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暴風的前奏在所有人聚焦的目光裡，政務官法爾放下了手中的留影水晶。
指尖輕輕拂過捲軸落款處的姓名，神色平淡無波。
既不談真偽，也不論利弊，隻緩緩吐出一個沉靜的姓氏。
“德克爾。”
短短幾個字落進寂靜的議事廳，如同一顆落進深潭的巨石，瞬間讓場內所有細碎的氣息徹底凝滯。
蓋倫激昂的話音驟然掐斷，戈弗雷微皺的眉頭瞬間僵住，就連始終閉目養神、波瀾不驚的羅蘭，也倏地睜開雙眼，眸底掠過一絲意外。
所有人的思緒在這一刻飛速回溯，那些沉澱在北境百年歲月裡，幾乎快要被新生代人淡忘的舊記憶，轟然蘇醒。
端坐主位的佩拉格爾，原本疲憊凝重的麵容猛的一凜，眼底的鬆弛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且久遠的肅穆。
他紮根北境數十年，正式執掌雄獅軍團也早已超過二十年，怎麼可能沒聽過德克爾這個曾經響徹北境百的貴族姓氏。
百年前王國大舉開拓北境疆土，無數落魄貴族，底層騎士響應了國王的號召，企圖在北境立下一番功業。
但草原上的正麵對沖是殘酷的，一次次血肉磨坊般的廝殺下來，大多數參與者都消失在了歷史的塵埃中，再不被人記起。
唯有當年的德克爾，在一場場大戰中殺出，硬生生在敵人環伺的絕境中，打下大片疆域。
立下開國拓疆的赫赫功勛，最終獲封伯爵，奠定了家族之始。
此後數十年，德克爾家族更是繼續深耕北境，加入軍團、開墾疆土、戍守邊關。
以至於，論對北境的了解，遠超任何一個後來紮根北境的勢力。
隻是歲月流轉，百年滄海桑田，德克爾家族後繼凋零。
族中的精銳子弟大多戰死北境沙場，餘下族人則大多南遷。
留守北境的族人愈發稀少，家族聲勢逐年衰敗。
這才漸漸淡出了北境的權力中心，慢慢淪為了近乎無人提及的舊日貴族。
久而久之，新生代的將領、貴族，幾乎遺忘了這個曾經壓得蠻人不敢南下的顯赫家族。
可在佩拉格爾這種見證過北境新舊交替、熟讀邊境史冊的老北境人眼中，德克爾三個字，從來都不是無名之輩。
這代表著百年沉澱的北境底蘊，代表著刻在家族血脈裡的北境視野，更代表著世代與敵人廝殺、博弈、周旋積累下來的獨到認知與隱秘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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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拉格爾眼底的凝重緩緩化開，取而代之的是恍然，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
難怪。
難怪一個新晉見習男爵，能探查到如此核心、如此細緻、遠超普通斥候能力的氏族高層機密。
難怪這份情報邏輯縝密、細節貼合蠻人舊俗、洞悉氏族權鬥根本，絕非杜撰臆想。
出身德克爾，一切便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一時間，這份情報，在他們眼中，已經不僅僅是針對蠻人的情報。
反倒更像是一種信號，一種來自德克爾家族信號，一種即將重返北境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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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也隻有這種層次的家族，這種程度的布局，才有可能給出這種級別的情報。
至於勞倫特，則完全成了德克爾伯爵投石問路的棋子。
出於謹慎，戈弗雷還是按照流程派出了斥候核對信息的真實性，但根據情報展開的布局，卻在第二天一早全麵展開。
內鬥，爭權奪利，相互排斥，這是貴族的常態，這是權力排他性的具體體現。
可唯獨在北境，至少是此時此刻的北境，任何新勢力的加入都會受到熱烈歡迎。
畢竟，比起握住岌岌可危的權力，有人分擔蠻人的壓力才是此時最重要的。
對於雄獅軍團高層的臆測，勞倫特並不知道。
他隻知道，自己情報上交的第二天，雄獅軍團的調動越發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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