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村子兩人穿過密林，沿著山道一路向北，直到身後青雲宗的山門徹底消失在層疊的峰巒之間，林通才徹底放鬆下來。
日頭西斜，天邊染了一層薄紅。
鐵牛跟在林通身後，沉默了大半天，終於憋不住了：“林哥，咱這是往哪兒走啊？”
林通腳步不停，隨口道：“入瓊瑤宗吧。”
鐵牛一愣，黝黑的臉上寫滿了困惑：“瓊瑤宗？那不是……全是女的嗎？我聽說他們隻收女弟子，連看門的都是女的，男的一概不收。”
“那正好啊。”林通回過頭，促狹地看了鐵牛一眼，“你這一路跟著我風餐露宿的，我也沒別的東西謝你。到了瓊瑤宗，給你討個老婆，怎麼著也比跟著我強。”
鐵牛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後根，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憋出一句：“林哥你……你別拿俺打趣！”
林通笑了一聲，不再逗他，語氣正經起來：“不打趣了。咱不是真的去瓊瑤宗，是去她們下轄的坊市。”
“坊市？”
“對。”林通從袖中摸出一張泛黃的獸皮地圖，上麵標註著大大小小的紅點，是這些年他私下一點一點搜集來的信息，“瓊瑤宗雖然不是大宗門，但她們在紅川郡經營了上百年，坊市做得極有章法，藥材、符籙、低階法器應有盡有，而且價格公道，不會欺客。”
鐵牛湊過來看了一眼，他那大字不識幾個的腦子隻能勉強分清地圖上的標記，卻還是認真地點頭：“林哥說去哪就去哪。”
“關鍵是，”林通頓了頓，目光微微一凝，“瓊瑤宗的坊市不查來路，不問出身，隻要拿得出靈石，就是客人。咱們這樣的散修，去了不會被盯上。”
鐵牛沒有多想，隻是老老實實“哦”了一聲。
林通把地圖收好，兩人繼續趕路。
紅川郡的地界要比青雲宗一帶溫潤許多，山勢漸緩，林木也疏朗了些，路兩旁偶爾能看見開墾過的田地，雖已荒了大半，但野草野花長得熱鬧，空氣中帶著一股泥土和草木混雜的清甜。
兩人又走了兩日，翻過一道矮坡，山勢漸緩，林木漸疏，遠遠地已經能看見田壟和炊煙。
“前麵有個村子。”林通站在一處矮坡上，手搭涼棚望了望，“就在郡城邊上，倒也方便。”
鐵牛也伸著脖子看，肚子適時地咕嚕了一聲。
林通失笑：“行，先找個地方落腳，歇兩天再說。”
村子不大，叫做小河村，百來戶人家，傍著一條清淺的小河，屋舍錯落，雞犬相聞。
兩人沿著土路剛走進村口，一個扛著鋤頭的老漢就迎了上來，上下打量他們一番，目光倒是和善。
“兩位是路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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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好。”林通拱了拱手，笑容和氣，“我與兄弟二人途經貴地，想在附近盤桓幾日，不知村裡可有空房可以租住？”
老漢姓趙，是村裡的老把式，為人熱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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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一拍大腿：“還真有！村東頭老周家的宅子，他家前兩年搬去郡城裡做生意了，房子空著，托我照看。你們要住，我給老周捎個信就成。”
鐵牛一聽有地方住，臉上立刻露出憨笑。
林通從袖中摸出幾錢碎銀遞過去：“那就有勞趙伯了。”
趙老漢擺了擺手，沒接銀子：“不急不急，先去看看房子，住得下再說。”
宅子不大，一進院落，正房兩間，偏房一間，竈台水缸一應俱全，院裡還有棵歪脖子棗樹，枝頭掛了半青不紅的棗子。
雖然落了灰，但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鐵牛擼起袖子就開始打掃，連井水都打了三桶，把桌椅闆凳擦得鋥亮。
林通也沒閑著，把竈台重新壘了壘，又從儲物袋裡翻出一口鐵鍋。
不到半日，冷清了大半年的宅子就有了人氣兒。
趙老漢見兩個外鄉人利索能幹，印象又好了一層，回家拎了一壇自家釀的米酒、兩塊臘肉過來，非讓收下不可：“出門在外不容易，喝著喝著就熟了。”
林通也不推辭，爽快地接了，當天晚上就燉了一鍋臘肉燜飯，和鐵牛兩人坐在棗樹下吃了一頓安生飯。
鐵牛扒了兩大碗飯，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含混不清地說：“林通，這地方好，比山裡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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