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道別信兒聽完這話，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兩套嶄新鮮亮的法衣，又擡頭望了一眼木屋後那片莽莽蒼蒼的山林，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立刻應聲。
林通看出來了："捨不得？"
"嗯。"信兒老實地點了點頭，把法衣和玉瓶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師父，我能……去跟爹娘道個別嗎？還有我娘，還有我奶奶。"
"當然要去。"林通拍了拍他肩膀，"帶路。"
信兒領著林通沿溪水向上遊走了約莫兩裡路，轉過一道山坳，眼前豁然出現一片被灌木和藤蔓密密遮掩的石壁。
信兒熟門熟路地撥開一叢帶刺的荊棘，露出後麵一道窄窄的石縫，側著身子鑽了進去。
林通跟著進去。石縫後頭別有洞天。
一個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口窄內裡寬，洞壁上有幾盞粗製的油燈，昏黃的光照著洞裡或坐或躺的十幾口人。
鐵牛最先聽見動靜，從洞深處三步並作兩步迎出來，見了林通眼睛一下子亮得發燙："林通！你可算回來了！"
“事情辦的怎麼樣？”
林通微微一笑：“還好，把我的兩位妻子有驚無險的都給救回來了”。
信兒奶奶這時走了過來。
“後生，我家小子既然拜你為師了，你可要多多照顧一下。”
“放心吧，嬸子。”
林通向老人家行了一禮，又跟鐵牛和鐵牛媳婦說了此番來意。
鐵牛聽完沉默了一陣，轉頭看了一眼站在林通身邊的信兒。
那孩子咬著下唇不說話，眼圈有點泛紅，但硬憋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鐵牛伸手在兒子腦袋上揉了一把，嗓門兒有些發緊："跟著你師父好好修行，別給師父添亂。"
鐵牛媳婦兒已經轉過身去用袖子揩眼睛了，嘴裡絮絮叨叨地念叨著路上要當心、天冷了多添衣裳、聽師父的話別耍小孩子脾氣。
林通等他們話別完，從儲物袋裡取出一物。
一具身形窈窕的女子屍傀，通體瑩潤如白玉，麵目栩栩如生，眉眼間依稀能看出生前幾分清麗的輪廓。
屍傀穿一件墨綠色的法衣，靜靜地立在洞中，若不是身上全無呼吸起伏，幾乎與活人無異。
"鐵牛。"林通把屍傀的操控手法簡略地講了一遍，又取出一枚靈玉遞過去，"遇到強敵時你將靈力渡入這枚靈玉，屍傀便會自行出手。她眼下的戰力約莫在築基巔峰，尋常魔修應付得來。"
鐵牛接過靈玉時手有些抖，但眼神沉著："大哥你放心，這村子的老老少少，我拚了命也要護住。"
林通又留了幾瓶療傷丹藥和兩套防禦陣盤的陣基，在洞口布了一道隱息陣法，確認沒有遺漏之後才拍了拍鐵牛的肩："等東域平靜了再出山吧。"
信兒跪下來給奶奶和爹娘磕了三個頭，爬起來時鼻尖紅紅的，但硬是沒哭。
他拽著林通的衣角跟在身後，走出石縫時回頭望了一眼。
他娘站在洞口朝他擺手，影影綽綽的油燈光從她身後漫出來，把他娘的身子輪廓勾了一道暖融融的金邊。
林通沒有催他。信兒自己默默轉回身來，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悶悶的："師父，走吧。"
兩人沿著山道原路返回。
行出三裡路時林通忽然停步，側耳聽了聽風聲裡的動靜，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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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腰把信兒往身後攏了攏，聲音壓得很低："前麵有三個人，兩個築基中期一個築基後期，魔修氣息。你站在我身後不要動。"
信兒"嗯"了一聲，兩隻手攥緊了林通的衣擺。
林通沒有隱藏身形，就那麼沿著土路繼續往前走。
轉過一個彎道時，那三名魔修果然出現在路中央。
兩個瘦高個兒一左一右，中間一個矮壯的漢子抱臂而立，三人身上都纏繞著淡淡的血煞之氣。
為首的矮壯漢子看見林通帶著個孩子，先是一愣，隨後咧開嘴笑了："又是個不知死活的，修為還壓著，瞧那樣大概是個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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