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孤城兩日後的清晨，林通正在院中指點信兒的吐納呼吸，院外主街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腳步聲比前幾日浩然宗經過時更密更急，間或夾雜著馬匹嘶鳴和車輪碾過石闆的轔轔聲。
林通收了手勢，神識探出牆外，眉頭漸漸鎖緊。
主街自南而北，浩浩蕩蕩百餘人的隊伍正朝城西行進，打頭的二十餘人騎在靈獸背上，衣袍破碎染血，後麵跟著的弟子更是傷兵滿營，有人拄著劍一瘸一拐地走，有人被同門攙扶著幾乎懸空。
山紋徽記。月白雲紋。
浩然宗和天地盟的人混在一處，分不清彼此，隊伍末尾還有三四輛蒙著黑布的靈車，車轍壓得極深，不知載著什麼沉重物事。
"慕容曉晴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後，手裡端著的粥碗還冒著熱氣，目光越過他的肩頭望向街麵，“這些人是浩然宗和天地盟的修士吧。”
林通沒有答話，返身把院門推開一條縫，側身擠了出去，匯入街邊圍觀的散修人群中。
隊伍最前頭並排走著兩個人。
左邊那位穿浩然宗玄青長袍的老者身形瘦高，右袖空蕩蕩地垂著，左肋處衣物透出暗紅血跡，顯然是剛斷了臂膀不久。
右邊那位天地盟的月白袍中年人麵容清臒，走路時每三步便輕咳一聲，嘴角滲出血絲，卻始終挺直脊背不肯彎半分。
兩人身後跟著的弟子零零散散，或三五成群相互攙扶，或獨自低垂著頭踉蹌而行。
一個看上去不過十四五歲的小弟子懷裡抱著一隻青色的魂匣，匣麵上布滿了裂紋，他走幾步便低頭看一眼，生怕摔了似的，眼圈紅得像熟透的杏子。
林通目光從這些人身上一一掃過，心中沉了幾分。
不對，浩然宗就算棄了山門，也不該隻有這百餘人。天地盟同來，加在一起也不到二百。玄州到鳳凰城三千裡路，沿途就算遇襲損失慘重，也斷不至於十不存一。
除非，剩下的人根本沒走成。
他正想著，身側一個藍袍散修碰了碰同伴的胳膊，壓著嗓子說話："聽說了沒？浩然宗三天前就破了。魔道那邊出動了五位元嬰魔君，合陣把護山大陣轟了兩個時辰，陣破之後……山門裡沒來得及撤出來的弟子全滅了。"
同伴倒吸一口氣："天地盟呢？"
"天地盟更早兩天。"藍袍散修聲音壓得更低了，"據說魔道那邊在天地盟總壇底下挖了一條地脈通道，直接引煞氣灌入山腹，把地底的靈脈源頭汙染了。天地盟不得不棄了總壇撤出來，半路上又遭伏擊，活著走到鳳凰城的……就眼前這些了。"
林通聽完轉身穿過人群往回走，推開院門時慕容曉晴已經把粥碗放下了，正抱著手臂站在槐樹下等著他。
林通走到石桌邊坐下，把方才聽到的消息說了，"東域早已陷落，中州和玄州如今也落在了魔道手裡。整座玄黃星，除了鳳凰城，已經沒有乾淨地方了。"
慕容曉晴麵色一白：“魔道修士當真如此厲害嗎。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接連攻陷東域，中州，以及玄州。”
院門忽然被叩響了。三聲，不輕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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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通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藏藍短打的修士，麵容平平無奇，朝他拱了拱手："林道友，城主府傳話，請道友申時到城主府議事廳一敘。"
"議事？"林通目光微凝，"所議何事？"
"鳳凰城上下所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都在受邀之列。"那修士說完便轉身走了，步子極快，眨眼間便消失在巷口。
林通關上門回到院中，慕容曉晴已經擡起頭來，神色恢復了平穩："城主要把所有金丹以上修士聚起來，怕是要商量守城的事。"
"嗯。"林通在石凳上坐下，手指輕輕叩著桌麵，"鳳凰城如今的處境……外頭全是魔道的地盤了，這座城就是最後一座孤島。城主要麼是商議加固城防，要麼……是要重新分配城中各家的駐防區域。"
他頓了頓，想起方才隊伍裡那些傷兵，又想起城中越來越多湧入的各宗嫡係和散修，在心裡把鳳凰城的底牌重新盤了一遍。
城主鳳離是元嬰巔峰修為，這點他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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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