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合作最先登門的是青陽宗的池真人。
金丹中期修為,執掌雲霧仙城周邊的宗門事務多年,一張圓臉上常年掛著和氣生財的笑容。
但那雙細長的眼睛偶爾閃過的精光,讓人不敢對他有半分輕視。
他親自登門拜訪,態度頗為客氣,在洞府中寒暄了幾句便盛情相邀,說已在仙城最好的靈膳閣設下宴席,務必請林道友賞光。
林長青不好推辭,便隨他赴宴。
靈膳閣的雅間設在頂層,窗外雲海翻湧,室內靈燈如晝。
一張紫檀八仙桌上擺滿了珍饈靈膳,三階妖獸肉烹製的佳肴香氣四溢,幾壺靈酒尚未開封便已透出醇厚的靈氣。
池真人特意引薦了一位女子。
妙音門的金丹修士綵衣仙子,身著七彩流蘇裙,容貌嬌艷,笑靨如花,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從容氣度。
林長青當年以“方真人”的身份與綵衣仙子打過交道,在天雷符交易會上曾有一麵之緣。
但彼時他白髮蒼蒼、氣息衰敗,今日卻是青年模樣、金丹氣象,兩者判若雲泥。
他神色如常,隻當是初次見麵,拱手見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也不讓人覺得冷淡疏離。
酒過三巡,客套話說盡,池真人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也不繞彎子,直接道明了真實意圖。
原來這些年妙音門在歷次大戰中折損慘重,勢力大衰。
萬仞宗叛變後被滅,留下大片地盤成了無主之物,按理說周邊各派該平分秋色。
可清池山趁勢擴張,步步緊逼,不斷蠶食本該屬於妙音門的靈礦與坊市,勢力版圖已擴張到萬木山外圍。
更令人齒冷的是,先前坐鎮雲霧仙城的厲長老本就與清池山暗中勾結,處處拉偏架,對清池山的行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倒對妙音門百般刁難,搞得仙城格局嚴重失衡。
如今厲長老雖已身隕,但清池山吃進肚裡的地盤卻不肯吐出來。
“青陽宗要的是附庸勢力間的均衡,不能讓清池山一家獨大。”
池真人緩聲說道:“若是清池山坐大,不僅妙音門遭殃,這雲霧仙城方圓千裡的散修和小家族,遲早都要仰人鼻息。
青陽宗鞭長莫及,總得有人在這邊鎮住場麵。”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長青身上,語氣愈發誠懇:“林道友剛結丹,根腳清白,與各方都沒有舊怨,陣道造詣又高,正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有意扶持妙音門一把,壓製清池山的氣焰,隻需道友以客卿身份與妙音門互為奧援,遇事幫襯一二。
當然,絕不讓道友白白出力。”
林長青端著酒杯,杯沿抵在唇邊卻沒有飲下,心中瞭然。
池真人話說得漂亮,什麼“最合適的人選”,無非是看中自己剛入金丹、根基尚淺,背後又沒有宗門或家族勢力牽扯,看起來容易掌控。
若換一個老牌金丹散修,根深蒂固,誰知道背後有多少彎彎繞繞的利益糾葛。
而自己這個“新人”,乾淨得像一張白紙,正是最理想的棋子。
不過,做棋子未必就是壞事。要看誰在下棋,更要看棋子能拿到什麼好處。
他沉吟片刻,沒有急著表態,而是先問清了條件。
不需要替青陽宗衝鋒陷陣,不需要立下血誓魂契,也不需要拜入青陽宗門下,隻是以個人名義與妙音門結盟,遇事互相幫襯。
這樣的條件,在金丹修士之間的合作中算是相當寬鬆了。
池真人的算盤他大概猜得到。
青陽宗需要一個能在雲霧仙城周邊製衡清池山的代理人,但又不想親自下場與清池山背後的勢力撕破臉,所以才找自己這個“第三方”來頂在前麵。
風險當然是有的。
清池山不是軟柿子,能在厲長老的庇護下擴張到今天這個地步,背後一定有金丹中期甚至更強的修士坐鎮。
自己一個金丹初期,真要正麵衝突起來,吃虧的概率不小。
但反過來看,這重風險本身也是他的保護傘。
清池山敢對散修下黑手,卻未必敢動一個被青陽宗公開支持的金丹客卿。
風險與利益,在他心中反覆權衡了數息,最終天平傾向了後者。
“池真人既然看得起晚輩,晚輩自當效力。”
林長青放下酒杯,聲音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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