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衝過來,伸手就要推林涵。林涵側身一閃,陳伯撲了個空,整個人摔在了沙發扶手上,發出一聲悶哼。
就在這時,樓道裡傳來了哼唱聲。
“小兔子乖乖……”
林涵條件反射地摸了摸耳朵——耳塞還在,謝天謝地。他能聽到歌聲是因為聲音太大了,大到隔著耳塞都能穿透,但至少被削弱了很多,不至於直接觸發鎖定。
陳伯的反應就大得多。他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起來,臉色從豬肝色變成了死人白,嘴唇哆嗦著,發出“嗬嗬”的氣音。他連滾帶爬地往臥室裡鑽,一頭紮進了衣櫃。
對,就是那種老式的大衣櫃。
林涵看著那個衣櫃,突然想起了201衣櫃夾縫裡的那雙眼睛。不是陳伯的,陳伯的眼睛渾濁泛黃,而那雙眼睛是渾濁中帶著光。是老太太的?還是別人的?
管不了那麼多了。
童謠還在繼續,聲音越來越近。林涵蹲下來,快速掃了一眼陳伯掉在地上的東西——一串鑰匙,一個打火機,還有一塊懷表。
那塊懷表和他手心裡的一模一樣。
林涵抓起陳伯的懷表,和自己的對比了一下。同樣的碎裂表蓋,同樣的11:48,同樣的“時間不等人”。唯一不同的是,陳伯這塊表麵有一道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
臥室裡傳來陳伯壓抑的哭聲,還有衣櫃門關上的聲音。
林涵沒時間細想,把兩塊懷表都塞進口袋,貓著腰往門口移動。他的計劃是先撤出304,等阿繡的巡邏路線過去再說。但他剛摸到門把手,走廊裡的歌聲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從303的方向傳來,不急不慢,像是一個女人穿著拖鞋在散步。每一步之間的間隔完全相等,精準得像節拍器。
一步。兩步。三步。
腳步聲在304門口停下了。
林涵屏住呼吸,透過門板上的一道裂縫往外看。走廊裡一片漆黑,但他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紅色的,站在門外一米的位置,一動不動。
她就在那裡。
不進來,也不離開。
林涵的腦子在飛速運轉。她的規則是什麼?她會在門外等多久?如果她一直不走,他就要被困死在這個房間裡。他需要製造一個乾擾,或者……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懷表。兩塊懷表,一塊是他在201找到的,一塊是從陳伯身上掉出來的。它們之間有什麼關聯?為什麼會有兩塊相同的懷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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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時間細想了。
門外的紅色輪廓開始移動——不是離開,而是緩緩下沉。她在彎腰。她透過門縫,在往裡看。
林涵猛地後退,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但就在這一刻,他手心裡陳伯的那塊懷表突然發燙,燙得像是被火燒過一樣。他本能地鬆開手,懷表掉在了地上,表盤上的指針開始瘋狂轉動——順時針轉了幾圈,又逆時針轉回來,最後停在了11:48。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
然後,門外傳來一聲低沉的歎息。
紅色的輪廓直起腰,轉身,沿著走廊漸漸遠去。腳步聲一下,兩下,三下,消失在樓梯口的方向。
林涵靠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氣。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塊懷表,表蓋上又多了一道裂紋,像是要碎成兩半。他撿起來,發現表麵燙出了一個印記——一個模糊的數字:3。
3秒。
他想起了剛才那短暫的瘋狂轉動。懷表把他的時間狀態回溯了?不,不是回溯,更像是……改變了什麼。門外的阿繡明明已經看到了他,按照規則,她應該直接破門而入把他殺了。但懷表發燙之後,她的行為軌跡改變了。
“這玩意兒能規避一次死亡。”林涵喃喃自語,眼睛亮了起來,“但隻能用一次。”
他重新把兩塊懷表收好。陳伯的那塊已經失效了,但201那塊還是完好的。也就是說,他手裡還有一張保命牌。
臥室的衣櫃門突然打開了。
陳伯從裡麵爬出來,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完全是恐懼了,還有一種被逼到絕路上的瘋狂。他看著林涵,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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