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冷水衝在臉上,帶走了一部分疲憊。他抬起頭,看向鏡子——
鏡子裡是一張蒼白的臉,眼眶下麵青黑一片,嘴唇乾裂起皮。看起來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沒睡覺。他看著鏡中的自己,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然後,鏡子裡多了一個人。
就站在他身後。
紅色的裙子,灰白色的臉,長發垂在兩側。
阿繡。
她慢慢抬起手,食指豎在嘴唇前,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那雙黑色的眼睛透過鏡子,直直地看著林涵。
林涵猛地轉過身。
身後空無一人。
隻有衛生間的門在輕輕晃動,像是剛有人出去過。
他轉回頭,鏡子裡的阿繡已經消失了。鏡麵上多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上麵寫著兩個字,像是用手指寫的:
“謝謝。”
水霧很快散去,字跡消失了。一切恢複正常。
林涵低頭看自己的手心。那幾道血痕還在,但顏色變淡了很多,不仔細看幾乎看不清。他試著用手指搓了搓,皮膚下麵隱約能看到紅色的紋路,像是毛細血管滲血留下的印記。
他不會天真地以為這些東西會完全消失。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本《群體性癔症與信息傳播》,翻到了之前標記的那一頁。但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子裡全是那個噤聲的手勢。
林涵拉開窗簾,看著窗外的城市。夜色深沉,萬家燈火,一切都那麼正常,那麼平靜。
但他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下一次副本,會在何時以何種方式降臨?他不知道。但他確定了一件事——他已經不是原來那個隻會看書做研究的林涵了。他的腦子裡裝著一整套關於規則怪談的實戰數據,手心刻著那些血痕的記憶,口袋裡還揣著一朵從副本裡帶出來的紙花。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著節拍。
“小兔子乖乖……”
哼了兩句,他突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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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聲音。自己哼的。
林涵的手指懸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猛地閉上嘴,心跳再次加速。那兩句旋律在他腦海裡回蕩,像是烙鐵燙過的痕跡,怎麼也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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