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到了嗎？”她側著頭，表情專注。
所有人都停了。黑暗中的聲音開始浮現——不是腳步聲，不是呼吸聲，而是一種持續的、低沉的嗡嗡聲，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念經，又像是風穿過狹窄縫隙時發出的共鳴。
“是朗讀聲。”陳默說，“有人在讀課文。”
林涵仔細聽了三秒，確認了聲音的來源——不是從前方傳來的，而是從牆壁裡傳來的。四樓的牆壁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出聲音，那聲音被水泥和磚塊過濾之後，變成了一種模糊的、難以辨認的低語。
“繼續走。”林涵說。
他們走到走廊儘頭。左邊最後一間教室的門牌上寫著“高三（3）班”，字跡已經模糊了，但還能辨認出門牌號。門是關著的，門上的玻璃窗蒙著一層厚厚的灰，看不清裡麵。林涵伸手推門，門沒有鎖，吱呀一聲開了。
教室裡的空氣比走廊更冷。林涵的手電筒掃過教室——四十七張課桌椅，排列得整整齊齊，和樓下那些教室的布局完全一致。黑板上寫著幾行粉筆字，字跡娟秀，是女生的字：“距離高考還有15天。堅持就是勝利。”落款是“班長張小慧”。
第三排第四列。林涵在心裡默念這個坐標，手電筒的光柱掃向那個位置。課桌上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的，像是有人剛剛擦過。但他走近之後，看到了桌麵上刻著的一行小字——“我好餓。”
和小慧筆記本裡最後一篇日記的內容吻合。她倒下的時候，最後的意識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饑餓。低血糖導致的饑餓，那種從胃裡燒上來的、讓人發瘋的饑餓。
林涵從口袋裡掏出鉛筆盒，放在課桌上。鐵皮盒底接觸桌麵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脆的“嗒”，在空曠的教室裡回蕩了很久。
“蠟燭。”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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