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太陽照常從東邊升起，天氣依舊是晴，萬裡無雲。
江音的套間在二樓，窗戶正對著那條河。
秦北幫她把窗簾拉開的時候，晨光湧進來，落在她打著石膏的手臂上，落在她洗過臉還帶著濕氣的臉上。
江音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河水，沉默了好一會兒，開口了，聲音很輕但語氣非常的冷。
“小北，我要她付出代價。不是坐牢就夠了，要讓她永遠消失。她不隻是想要那些素材，她是想讓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如果不是梁雪撲過來……”
江音沒有再說下去。
秦北站在她旁邊，把她的右手握在手心裡，說了一句同樣輕但同樣重的話。
“我會讓她付出代價。不止是她，還有她身後的整個家族。他們碰了你，就不能再留在這個世界上。”
江音點了點頭，然後看向窗外，目光有些陰冷，她信秦北，秦北說不會讓那些傷害她的人再留在世界上，那他一定能做到。
下午，李振峰來了。他站在秦北的書房裡，麵前攤開一份厚厚的檔案。
檔案的封麵印著一行字“甘比諾家族·紐約黑手黨調查報告”。
李振峰開始向秦北彙報調查出來的資料。
甘比諾家族是黑手黨五大家族之一，家族曆史要追溯到上世紀六十年代，從布魯克林的碼頭起家，一代一代傳下來。
經過曆代的發展，逐漸控製了紐約全市將近四成的黑市用工網絡、地下勞務中介、非法移民關押點。
靠地下賭博、高利貸、建築清運勒索、勞工回扣、體育博彩牟利，他們在紐約的警察係統裡收買了一部分人員。
現任族長叫弗蘭克·甘比諾，六十七歲，在甘比諾家族待了四十多年，洛林娜是他的孫女。
秦北坐在書桌後麵，聽完之後說了一句：“弗蘭克·甘比諾現在在哪？”
李振峰合上檔案，回答道：“長島。他在長島有一棟房子，每年夏天都會住到九月底。
身邊的人不多，但安保級別很高，全是退役的執法人員和特種部隊出身的人，比普通打手高好幾個層級。”
秦北站在窗前，看著哈德遜河的支流在午後陽光下泛著銀光。
他背對著李振峰，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風吹皺的水麵上，沉默了很久，久到書房裡隻剩下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響。
在思考了一會後，他還是開口了。
“振峰，你回去之後，做幾件事。”
李振峰沒有說話，他在等候自己老板的命令。
他最近因為一直在拉斯維加斯忙永利皇宮的工程事情，所以有些疏忽了江音的安全，現在到了將功補過的時候了。
“第一，查清楚甘比諾家族名下所有的合法產業。碼頭、物流公司、建築公司、餐館、酒吧、賭場，一個都不要漏。他們在紐約有幾套房子、幾輛車、幾個賬戶，也全部查清。
你要收購他們所有合法的產業，按照正常市場價出價，比市價高兩成都沒有關係。
我要他們所有的合法收入來源，在動手之前全部變成深藍的資產。”
李振峰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他沒有打斷。
秦北繼續說下去：“第二，查清楚他們在紐約警局內部的關係網。所有收過他們錢的警察，所有給他們遞過消息的警察，所有在他們案子發生時選擇視而不見的警察。
名單整理出來後交給譚家梁，他會把這些名單通過市議員和市長的渠道遞到警局高層和聯邦調查局。
把這些人的名字曝光，把他們的交易記錄公開。讓那些跟黑手黨做交易的人，自己成為被交易的籌碼。”
“第三，托尼。”
秦北剛說到這裡的時候，就停了下來。
江音緩步走入書房，一身寬鬆棉質居家服，左臂石膏非常醒目，黑發隨意挽起，露出纖細蒼白脖頸，往日眼底的溫潤和常掛在臉上的笑容不見了，現在是一副有些冰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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