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自然學院的地下生死角鬥場,已經有整整一百年沒有這麼熱鬨過了。
這個建立在學院地底最深處、常年彌漫著濃烈血腥味的環形建築,是專門用來解決貴族之間不可調和矛盾的地方。
一旦踏上角鬥場的黃沙,就意味著徹底放棄了學院的保護機製。
生死由命,不死不休。
今天,足以容納十萬人的環形看台,竟然被擠得水泄不通。
甚至連過道上都站滿了聞訊趕來的貴族吸血鬼。
原因無他,實在是今天的決鬥雙方,身份差距太過懸殊,且起因太過離譜!
一個最低賤、連魔法都不會的人類血仆。
竟然拿全位麵僅存五瓶的“極品暗夜血酒”泡腳,硬生生把高高在上的純血王子逼上了決鬥場!
這簡直是整個血族曆史上最荒謬的笑話!
“那個叫沈嬌的血仆,今天肯定會被撕成碎片的。”
“撕成碎片都算便宜她了!王子殿下一定會把她的肉一塊塊割下來!”
“你們猜,待會兒大門一開,她會不會嚇得直接尿褲子,跪在地上狂磕頭求饒?”
看台上,貴族學生們交頭接耳,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殘忍而興奮的冷笑。
他們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個囂張的人類,在絕對的力量麵前痛哭流涕的淒慘模樣。
角鬥場中央,裁判已經就位。
那是一位穿著黑袍、麵容枯槁的高級亡靈法師,手裡拿著一份用不知名生物皮革製成的生死狀。
“嘎吱——”
沉重的生鐵柵欄門緩緩升起。
全場十萬雙眼睛,瞬間齊刷刷地盯住了那個幽暗的通道出口。
沒有意料之中的痛哭流涕。
也沒有嚇得雙腿發軟的顫抖。
沈嬌穿著一身普通的常服,連件最基礎的防禦皮甲都沒穿,甚至連一把生鏽的鐵劍都沒拿。
她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腳步輕快得仿佛是來逛菜市場的。
“這女人……是嚇傻了嗎?”
看台上爆發出一陣不可思議的低語。
沈嬌直接無視了那十萬道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徑直走到了亡靈裁判的麵前。
“簽下你的名字,你的靈魂與肉體,就徹底交由角鬥場裁決了。”
裁判冷冷地看著她,那空洞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具屍體,將那份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生死狀遞了過去。
“哪怕你現在後悔跪下求饒,也來不及了。”
沈嬌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她一把搶過裁判手裡的羽毛筆,“唰唰唰”極其瀟灑地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那速度,快得仿佛生怕裁判反悔把合同收回去一樣。
簽完字,沈嬌不僅沒有流露出一絲恐懼,反而兩眼放光地湊近了裁判。
“裁判大叔,我打聽個事兒唄。”
沈嬌搓了搓手,滿臉期待地問道。
“如果我待會兒在這裡被打死了,咱們學院給報銷喪葬費嗎?”
亡靈裁判愣住了。
他在這個角鬥場乾了兩百年,見過無數簽生死狀的人。
有囂張的,有恐懼的,有絕望的。
但還從來沒見過哪個人,剛簽完字就開始盤算自己喪葬費的!
“……不報銷。”裁判僵硬地回答。
“啊?這麼摳門啊?”沈嬌嫌棄地撇了撇嘴。
但她很快又重振旗鼓,一巴掌拍在裁判的肩膀上,極其認真地叮囑。
“不報銷就算了,那骨灰盒麻煩你們給我選個好點的!”
沈嬌用手比劃了一個大大的方形。
“不要那種便宜的木頭盒子,我好歹也是始祖大人的前任專屬安撫劑。”
“骨灰盒我想要鑲鑽的,最好是那種南非真鑽,亮閃閃的,懂我意思吧?”
全場十萬吸血鬼,將這段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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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角鬥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沈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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