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也渡仙君奉為師尊,也曾抱有一些不切實際的期待,隱有孺慕之情,畢竟修真界中實在極少有不崇拜他的正道修士,我也是聽著他那些傳說長大的,自然希望師徒相合。讓他知曉,我不比舟微漪差不多。舟微漪能做到的,我也要做到。
但事實上,在拜師那段日子裡,也渡仙君也隻不過和我說過寥寥幾句話而已。
入門大典時,他挑選了我,說“舟多慈為我門下親傳二弟子”。
收徒後,說,“我自閉關,不必晨昏定省”。
在這之後,我甚至從未見到這位仙君了。
其實也該料到,我本也不應該指望我們二人之間有何師徒情分,畢竟他原本並不想收我為弟子,隻是看在舟家的情麵上破例罷了。我能勉強這麵上的師徒名分,又如何勉強人能對我付出真心?
都是我強求來的。得這樣的結果,當然也是理所應當。
偏偏尷尬在於,也渡仙君的那些記名弟子,都是由舟微漪教導。我這個二弟子,也該同樣如此。
可我本來就敵視舟微漪,怎麼會甘心讓他做我實際上的師父,豈不是和我之前的目的本末倒置。以至我後來練習的劍法,都是從登仙宗的藏書閣中自己尋來。又或是以資源利誘,和人交換,讓他們演練術法親身教導。
當然,也有人因舟家來接近我,要免費教導傳授我劍法,我都極堅持,要以功法秘籍、靈藥法器來交換那些。因這樣在我心中,便是公平的交易,我所認的師父,隻有也渡仙君一人而已,其他人怎麼配做我的師尊?
我對舟微漪的態度,那些同樣仙君脈下,記名的師弟師妹們,自然也看的很清楚,頗為大師兄不平。加之我是個從來不與他們一起修煉的怪人,人人都知我性情冷僻、傲慢而古怪,所以我在師門當中,名聲也絕不太好,那些同脈弟子都對我十分疏離冷淡,隱隱可見提防。
也好在我早就習慣了不和人保持親密關係,在師門當中如此難以立足,也僅僅隻是失落而已。非同道中人,分道揚鑣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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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處境說不上輕鬆,我也並非是會為自己的決議後悔之人,真正讓我後悔的卻是後來——
我無意中得知,也渡仙君願意收我為弟子,並不是看在舟家的人情上。
舟家雖然勢大,但又如何能威脅到也渡這般堪稱修真界第一人的大能,真正讓也渡仙君鬆了口的反而是……
舟微漪。
他知道我想成也渡仙君的親傳弟子,才去懇求師尊,說我極有靈性、天賦出眾,求仙尊收入座下。
舟微漪並未和任何人說過此事,是也渡仙君和他友人交談間,不經意透出來的。
他友人也是開玩笑似的說:你收你大弟子時,還未閉關,悉心教導,儘了師徒情誼。怎麼二弟子這麼放養,撿來的似的?我看過一眼,倒是個很乖的孩子。
也渡仙君答:當初微漪非讓我收下才如此。既然是他要收下來的,應該由他教導。
這事被旁邊掃灑的弟子傳出去了,又補充了些繪聲繪色的細節。
於是那些記名弟子當然都十分為舟微漪忿忿不平,舟微漪為我做了許多,我卻這般不領情,將他視為仇敵。
這件事的確給了當時的我莫大的打擊,每日腦中徘徊的也不過是那些自哀自怨之言。
我一時妄念,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沒有參加試煉,便成了仙君的親傳二弟子,德不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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