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三) 噩夢又回來了。……
要血債血償。
雖然認定這是自己應付出的代價, 但少年還是執意要找出殺害黃狗的凶手——從那具血肉模糊的屍身當中,他察覺到了一絲微妙的靈氣。
行不義者必留痕跡。
追查凶手的過程並不困難,甚至連人選都並不出乎預料。
那名與自己素有齟齬的煉氣弟子被押解在麵前時, 滿臉的心虛恐懼, 簡直就是不打自招的典範。少年冷冷垂目注視著他,眼睛被染的猩紅, 他隻開口問:“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煉氣弟子猝然崩潰了:“你說為什麼?!我承認,以前是我作孽欺淩過你,可這麼久以來你‘回報’我的還不夠嗎?連你的狗見到了我,都要撲過來咬我!!憑什麼, 那隻是一條賤狗,卻能狗仗人勢咬我這個修真者!我一生氣,就殺了它, 那又怎麼樣……”
強烈扭曲的憤恨, 讓他回過神來時, 已經將狗砍的四分五裂了。
至於丟到竹林裡,也是心虛之下的舉動。那竹林原本就是本家地界裡最為荒僻的地方,加上某種程度上代表了少年那不光彩的過去,成為金丹真人後,少年便再也不曾靠近那片竹林地界。煉氣弟子原以為這樣拋屍就不會被發現, 沒想到被抓回來的速度快得出奇,幾乎毫無還手之力,就被發現了。
發泄完一通後, 煉氣弟子冷靜了點,他的表情抽動了一下。明顯是在忍氣吞聲的,露出可笑的諂媚表情來。弟子磕了兩個頭:“此事是小人做的不對,一時怒火上頭, 誤殺了金丹老祖的狗,小人不該不想著那條狗的主人……還請您恕罪,明日……不、今日!今日!小人便為您尋一條漂亮聰慧的靈犬,送來您府上,一定會比先前那條黃狗更加可人。”
眼見少年神色不對,他咬了咬牙,繼續開口,“再並靈珠五枚,作為賠償……”
他直至現在還以為,是自己打狗不曾看主人,折了這尊大佛的麵子,才被抓來此處。
少不得要吃點苦頭。
少年怒意大盛,竟是低聲啞笑了一句,帶著自嘲和輕蔑的意味。
“……”我在旁邊聽著,覺得這股笑聲聽起來莫名熟悉。
隻是怎麼想,也無法在記憶中對應上符合的人選。
“我不要你獻靈犬,也不要你的靈珠。”少年慢吞吞這麼說著。沒等煉氣弟子反應過來,一道寒光,擦過了煉氣弟子的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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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寒光太快,煉氣弟子都沒反應過來,直到身邊爆發出一陣侍童的尖叫聲,他才渾渾噩噩低下頭——腦袋突然間斷裂垂下來了,隻連著一層皮,勉強吊著沉重的頭顱。
眼前是臟汙的,被血跡噴濺的地麵。
他還沒死,因少年用術法留住了他的性命。
卻不是不殺他,而是要緩慢的折磨他,將他用在那條黃狗身上的法子都還了回去。
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前,煉氣弟子都不敢置信:他怎麼敢?為了一條狗,殺了同族的自己?
伺候的侍童不敢阻攔,有人尖叫的聲音都啞了,癱軟在地上,幾乎快嚇瘋了。
少年偏頭看了他們一眼,又抬起了手——
那天的屋中,除了他自己,沒有人出去。
少年當然有他的道理,這些侍童看見了他殘殺同族的一幕,不能留。
何況他們還讓老夫人獨自出行,斷了一條腿,必然是生有異心,刻意報複,如今一同懲戒了。
那身沾滿了臟汙的血衣被他脫下,扔進了用術法點起的烈焰當中。雀躍火光下,少年的麵容明滅不定。
[你覺得,他活該嗎?]
耳邊傳來舟天陽濕冷黏膩的聲音,我略微皺眉,往旁邊走了一步……總覺得他剛剛就趴在我的耳邊,惡心。
我其實是不大想回答舟天陽的話的,但大概現在的心情實在不算好,我冷冷抖了抖袍角衣衫,刻意用冷漠的聲音頂回去:“不知道,能不能別一直問我這種無聊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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