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人
這場叛亂來的聲勢浩大,去的旋踵即逝。
叛軍如同飛火流星,許多人尚來不及為此做出反應,便被平息剿滅。
後來親身經曆過叛亂而僥幸活下來的人都說,當時天降祥瑞,隻見一道藍光從天子寢殿而出,所過之處片甲不留,僅瞬息之間,叛軍便失去戰力,潰敗下來。
世人都道,二皇子罔顧人倫君臣之禮,謀逆犯上,觸怒天神,天神大顯神威,助皇上平定叛亂,這也正說明了皇上乃是天選之帝,是真正的天子。
如何處置叛賊、如何解釋聿澤的出手並借此神話皇權、穩固天子之威,都是齊燁的要善後操心的事兒,尹靈鳶暫且回了自己的宮中,天已經快亮了。
“事情都了結了吧。”她道。
“應該吧。”聿澤說。
想想這一夜經曆的種種,真真是一波三折。
“我們的障眼法到底為什麼會失效?”尹靈鳶至今想不明白。
聿澤卻早已明白,隻是一直沒機會跟她說:“還記得那把匕首嗎?”
“果真是它嗎?”尹靈鳶之前也有懷疑,“難道也是修真界的法器之類?”
聿澤搖搖頭:“算不上法器,隻是其上的寶石鑲嵌暗含玄機,應該是通曉陣法之人所製,原本是用來鎮宅驅邪的,皇帝身邊有這個東西也不奇怪。”
尹靈鳶明白了,所以他們觸碰到匕首之後,障眼法機緣巧合的被打破。
好在有後麵的事情,否則當時情況陷入僵局,她真不知道如何說服齊燁。
誰能想到齊玄瑞會叛亂,聿澤借此倒向齊燁討到了一個允諾。
六宮諸人大半還蒙在鼓裡,一覺醒來,整個皇宮都變了天。
二皇子謀逆被擒,衛家牽連滿門,即便沒有株連九族,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怕也是板上釘釘的了。
順康宮。
滿院子亂哄哄的,宮女太監們大包小包的到處奔逃,瑾嬪仿若未覺,靜靜的坐在自己的寢殿裡,對著銅鏡,細細描畫她那一彎淺眉。
“孟郎,你說過,最喜歡我畫遠山黛,你看看,我今日畫的好不好看?”她說著,眼神卻仿佛透過銅鏡,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那時她還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女,出身低微,在家中日子過得艱難,在那些辛苦而又暗淡的日子裡,唯有孟郎是她唯一的光。
他們結識於一場美麗的意外,他一身白衣,皎若君子,初見時的羞赧和局促,現在想起來,瑾嬪還是忍不住會心一笑。
“你說過,待科考回來,便向衛家提親”,瑾嬪仿若自言自語,唇邊帶著暖暖的笑意,“你雖然出身寒門,但若考上功名,取我一個衛家庶女,當是般配的,那時,我每日都等著你來……”
卻不知,最後等來的是心上人的死訊,和自己將被接進宮的消息。
瑾嬪的笑容僵在嘴邊,她死死攥著畫眉的青黛,墨色暈染了手心,一片汙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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