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的草溝這樣深。”
一旁有人好奇問:“王夫人,你不是咱們村嫁出去的麼?”
“不是。”王夫人搖搖頭,“我是從京城嫁過來的。夫家祖籍在西山村,這次家中長輩過世,我才帶著孩子回來奔喪。”
“京城離這兒遠不遠?”
“遠著呢。”
說到這裡,她抬手指了指村前那條土路:“從西山村出去,順著土路一直往東南走,到了鎮外再上官道。趕車走得順當,也得走足六百裡,才到大梁京城。”
安安蹲在林嘯腿邊,用手指在地上畫了一條歪歪扭扭的線:“這裡是村子,這邊是東南,走好遠好遠,就是京城?”
“對。”王夫人笑道,“京城可比西山村大多了。城牆高,城門也寬,每日進進出出的車馬,數都數不過來。”
“裡麵全是大房子嗎?”
“有大房子,也有小房子。京城分外城和內城,外城住的多是普通百姓。街上有賣布的、賣糧的,還有商鋪、客棧和一眼望不到頭的市集,白日裡總是熱熱鬨鬨。”
安安聽得眼睛亮亮的:“那內城呢?”
“內城不是尋常人想進就能進的。”王夫人壓低幾分聲音,“皇城、官署都在那裡,朝中大官的府邸也多建在內城。越往裡走,門第越高,街道越寬,巡查也越嚴。”
林嘯安靜聽著,目光落在安安畫出的那條線末端。
六百裡。
東南。
這條路,他自然知道。隻是三年來,他從未像今日這樣,借一個尋常婦人的口,再聽人說起那座城。
旁邊有人問:“那位魏太師,也住在內城?”
“自然。”王夫人歎了口氣,“魏太師的宅子就在內城東邊,那一片住的都是顯貴。他家府門前的石獅子比人還高,院牆一眼望不到頭,聽說整座宅子占了半條街,氣派得很。”
魏宏。
兩個字落下,林嘯握著拐杖的手猛地收緊。
粗硬的木紋硌進掌心,指骨一寸寸繃起,泛出冷白。他臉上沒有變化,隻有手背的青筋突了出來。
王夫人沒有察覺,仍低聲道:“隻是宅子再氣派,也跟咱們小老百姓沒什麼乾係。如今朝堂上,誰不知道都是魏太師說了算?上頭的人一句話,底下就要多一道稅、多一層盤剝。京城看著繁華,普通百姓的日子,也難啊。”
周圍人聽得直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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