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一聲脆響,在廟門口炸開。
魏忠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軟軟垂了下去,像一截被折斷的枯枝。
"啊——!"
慘叫聲撕破了山村的寧靜。魏忠抱著手腕踉蹌倒退,那張尖臉疼得扭曲變形,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你……你敢打我?!"他瞪著林嘯,聲音都劈了叉,"瞎了你的狗眼!本管家是相府的人!相府!"
林嘯沒應聲。
他一把將安安拽到身後,小丫頭跌跌撞撞,被他牢牢護在脊背後麵。他單腿撐地,拐杖橫在身前,往廟門口的石階上一站,像一堵牆。
"我的手!我的手斷了!"魏忠疼得直跳腳,回頭衝著那群打手嘶吼,"都愣著乾什麼?!上!給我上!把他亂棍打死!另一條腿也給我打斷!"
十幾個打手這才回過神來,舉著木棍鋼刀一擁而上。
李四躲在人堆最後頭,跳著腳煽風:"上啊!都上啊!他就一個瘸子!離了那根拐他站都站不穩,怕他什麼!"
第一個打手的木棍兜頭砸下。
林嘯手腕一翻,粗木拐杖斜著往上一磕。
"鐺"的一聲悶響,木棍脫手飛上半空。那打手還沒回神,拐杖已經掉了個頭,狠狠砸在他膝蓋上。哢嚓一聲,人直挺挺跪了下去,抱著腿嗷嗷慘叫。
第二個、第三個並肩撲來。
林嘯不躲不閃——他那條廢腿也躲不開——隻是手中拐杖舞得密不透風,左一杖抽在手腕上,右一杖掃在小腿上。每一杖落下去都帶著千鈞之力,骨裂聲劈裡啪啦連成一片。
這些人揮刀掄棍的架勢,在他眼裡慢得像沒吃飽飯。千軍萬馬的陣仗裡他都殺出來過,十幾個地痞,也配叫陣仗?
可他到底拖著兩條殘腿。
一個打手繞到側麵,瞅準空當,一棍子掄在他傷腿上。
林嘯悶哼一聲,身子晃了晃,硬生生釘在原地,沒退。
退一步,身後就是安安。
布褲子的膝蓋處,慢慢洇開一團暗紅,越洇越大。
"爹爹!"安安從他胳膊底下探出頭,一眼看見那團血色,小臉唰地白了,"爹爹你流血了!"
"沒事。"林嘯頭也不回,聲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站爹爹身後,別出來。"
安安咬著嘴唇,忽然從爹爹身後繞出半個身子,仰起小臉,朝著廟門口的老槐樹尖聲喊起來——
"蜂姐姐!這些壞蛋欺負我爹爹!蟄他們!蟄他們的臉!"
打手們一愣:"這小丫頭跟誰說話呢?"
話音沒落,老槐樹的枝葉"嗡"地一聲,炸開一團黃雲。
成百上千隻馬蜂傾巢而出,照著那群打手的臉就撲了下去。
"哎喲!哪來的馬蜂!"
"我的臉!我的眼睛!"
"別蜇了別蜇了——啊!!"
打手們抱頭亂竄,棍子刀子扔了一地。
安安又衝著樹上喊:"鬆鼠哥哥!拿鬆塔砸!砸他們眼睛!"
十幾隻鬆鼠早就在樹枝上排好了隊,抱起鬆塔劈頭蓋臉往下砸,砸在腦門上、眼眶上,砰砰作響。
"哎喲我的眼!"
"樹上!樹上有什麼東西!"
還沒完。安安蹲下身,小手往地上一指:"老鼠弟兄!鑽他們褲腿!"
廟裡的磚縫、牆根底下,呼啦啦湧出一大片灰影,順著打手們的褲腳就鑽了進去。
"啊啊啊!老鼠!老鼠鑽進去了!"
"救命!救命啊——"
十幾個方才還凶神惡煞的打手,這會兒滿地打滾,哭爹喊娘。馬蜂蜇的、鬆塔砸的、老鼠咬的,沒一個囫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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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看得魂都飛了,貓著腰就要溜。
"鬆鼠哥哥!"安安小手指著他,"那個壞傢夥也要跑!"
一顆鬆塔不偏不倚,正砸在李四的後腦勺上。
"哎喲!"李四抱著頭一個趔趄,連滾帶爬往村路上竄,邊竄邊回頭喊,"魏管家!風緊!扯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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