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還跪在陳尋麵前，身子縮成一團，剛才那副驚恐模樣絲毫沒有散去。它不停叩首，像是在慶幸自己終於脫離了山神的控製，也像是在向陳尋表達謝意。
陳尋看著它這副樣子，隻得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個家夥究竟在想什麼，他一時還真猜不出來。可看了片刻之後，他也漸漸弄明白了山鬼的舉動。
山神在這裡待了這麼久，也不知道曾經有沒有庇佑過附近的居民。隻是這地方根本沒有人類，能見到的不過是些奇怪的飛禽走獸，還有各種形狀古怪的草木。
至於那兩個山鬼，想來沒少受山神的欺壓。山神終究是這一帶的頭領，偶爾拿手下撒氣，在它看來或許也算不上什麼大事。隻是如今山神已經不在了，山鬼自然也就恢複了自由。
陳尋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黑色碎片上。
那原本是一尊山神雕像，如今已經碎得不成樣子，大小不一的殘塊堆在一起。碎片之中再也察覺不到半點能量波動，連那種令人不安的氣息都消失了。
看來，這一次山神是真的被徹底毀掉了。
但陳尋心裡仍有不少疑問。獻王墓中為什麼會出現山神和山鬼這種東西？它們與獻王之間，究竟有沒有關係？一路走到現在，遇上的關卡一個比一個凶險，實在讓人無法輕視。
想到這裡，他又擔心起自己的同伴，轉身朝外麵走去。
外麵的人果然都還在，隻是沒有一個完全恢複過來。他們的速度遠比山鬼慢得多，身子仍然僵在原地，眼珠裡殘留著一層濃重的黑色。
山神消失之後，山鬼的魂魄似乎正在一點點回到身體裡。那些黑色卻還纏在眾人的眼睛中，隻是顏色越來越淡，仿佛其中的東西正慢慢散去。
陳尋一眼便找到了紅姑娘。他快步來到她身旁，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變化，心裡難免有些發緊。
紅姑娘眼中的黑色正在褪去，眼神也從混沌重新變得清楚。過了一會兒，她的手腳終於能夠動彈，整個人也隨之醒了過來。
睜開眼的第一刻，紅姑娘便看見了近在身邊的陳尋。她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猛地撲進陳尋懷中，雙手緊緊抱住他，臉埋在他的胸前，淚水很快便流了下來。
陳尋被她的舉動弄得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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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知道紅姑娘陷入幻覺時究竟見到了什麼，竟會害怕成這個樣子。紅姑娘的身體還在不斷發抖，眼角湧出的淚水打濕了陳尋胸口的衣服。
感受到懷中人的顫抖，陳尋心裡一陣難受。他猜測山鬼對付他們的時候，恐怕用了極其惡劣的手段。
緊接著，難受又變成了後悔和惱怒。早知道山神會讓紅姑娘遭受這種折磨，他剛才就不該那麼乾脆地出手，直接用冥五雷將它劈得消散。那樣結束，未免太便宜那個東西了。
要是再給他一次機會，陳尋一定會先讓山神吃些苦頭，然後再將它解決。
不過此刻最重要的還是安撫紅姑娘。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又在肩頭按了按，低聲說道：“別怕，事情已經過去了。山神讓咱們解決了，它不會再回來找你，也不會再有剛才那種事。”
紅姑娘在他懷裡抽泣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開口：“陳尋……我還以為……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每說幾個字便要停一下，聲音被哭腔切得零零碎碎，眼淚也沒有停下來。
與此同時，其餘的人也陸續恢複了意識。他們雖然從幻覺中清醒，卻一個個狼狽不堪，臉色和狀態都差到了極點，顯然同樣經曆了十分可怕的事情。
陳尋仍然想不明白其中的經過，便拍了拍紅姑娘的肩膀，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們剛才究竟看見了什麼？”
紅姑娘慢慢鬆開手，卻還是帶著哭腔。她抬起頭看向陳尋，說道：“等我發現你們全都站著不動時，已經晚了。你們的眼睛裡全是黑的，就好像魂魄已經從身體裡被人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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