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的光線透過百葉窗灑進來，能看見空氣裡飄著的細小灰塵。
萬教授壓根沒理薑澤那副架勢，從旁邊的紅泥小火爐上提起一把滾燙的紫砂銅壺。
滾燙的沸水順著壺嘴澆下來，淋在桌麵的紫砂茶寵上，騰起一片白蒙蒙的霧氣。
一股老茶特有的醇香，很快就在不大的辦公室裡散開了。
萬教授不緊不慢的洗好茶具，給薑澤麵前的空杯子倒了七分滿。
“嘗嘗，這可是我托人從中心大城搞來的好東西，平時那幫老家夥想喝我都舍不得。”
萬教授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水麵。
薑澤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有點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股子清爽的勁兒，讓他熬了一夜的疲憊感都散了些。
“萬老，您這茶確實是好茶。”
薑澤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直接開門見山。
“昨晚在城北長街上，那個彈琵琶的高手，是您老人家安排的？”
萬教授把紫砂茶杯放桌上，眼角的褶子都笑開了。
“那是我收的一個徒弟。”
“既然你小子非要為了幾根破草出去冒險，真到了兜不住的時候，他自然會保你一條小命。”
老頭子往藤椅上一靠，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
“不過你小子自己就沒反省過，為啥會惹上這麼大一個麻煩。”
萬教授的聲音不大，卻像鼓槌一樣敲在人心上，震的人耳朵嗡嗡的。
薑澤抬起眼皮，看著對麵那雙仿深不見底的眼睛。
“萬老，我這人最怕麻煩了。”
“我天天窩在學院後廚研究菜譜，哪有空出去得罪那些大佬。”
萬教授聽了，喉嚨裡發出一陣低笑。
他伸出有點乾枯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別跟我這老頭子裝傻，你小子心眼多得跟篩子一樣。”
“以你現在這情況，孫豪那件事乾的確實漂亮。”
萬教授又喝了口茶，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篤定。
“借著那頭風翼青羊的嘴，引爆他體內的丹毒，這手借刀殺人玩的，嘖嘖......”
薑澤瞳孔猛的一縮，但馬上就恢複了正常。
他知道在這些老狐狸麵前，任何解釋跟狡辯都是白費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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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教授看著薑澤這副吃癟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真以為沒證據，就行了？”
“你要知道，有些時候給人定罪，根本不需要什麼證據。”
薑澤聽完這句話，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萬教授看著薑澤繃緊的身體，隨意的擺了擺手。
“不過你不用擔心。”
“那留影石已經被列為最高機密封存了。”
“在一坨扶不上牆的爛泥，跟一個潛力無限的天才之間，他們知道該怎麼選。”
薑澤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繃緊的肩膀總算鬆了點。
萬教授提起紫砂壺，又給薑澤添了點熱茶，這才慢悠悠的開口。
“官方是定性了，但孫豪的姑姑可不會咽下這口氣。”
“你真以為那個六階殺手在院外晃悠這麼久，學院的雷達是擺設？”
萬教授身子往前傾了傾，收起笑容，表情嚴肅起來。
“學院安保部早就鎖定他了。”
“按規矩，這種敢對學生動殺心的老鼠，昨天就該派人直接給做掉了。”
老頭子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
“是我用個人名義，把這事給壓下來了。”
薑澤聽到這裡，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他腦子飛速的轉著，把所有線索串聯起來，一下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您這是拿一個六階殺手，來給我當磨刀石？”
薑澤的聲音都乾了，語氣裡全是難以置信。
我，二階。
他，六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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