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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短短一瞬，薑楚肆就回過神來。
怕是她這些日子和林叔聯係上的事情被顧知鶴知曉了，他這樣拖住她出門，定然是有什麼別的部署。
思及此，薑楚肆將他環在她腰身上的手反剪。
顧知鶴不可置信的喚她：“阿楚？你這是……”
“那日我便與大人說清楚了，你我之間合作就此作罷。回京之後我自會請辭大理寺司務一職。大人也不必拿這些小兒女的戲碼鎖住我。”
說完，薑楚肆將人往前一推，徑直越過他，走出大門。
顧知鶴揉被她捏過的手腕，情不自禁的將手腕放在鼻尖下聞了聞。
想和他一刀兩斷嗎？
從一開始，他們之間的合作就沒有這個選項。
薑楚肆一路快步疾行，生怕去晚了林叔就跑了。
畢竟薑家舊部分散在各處，若是她沒有按時赴約，以他們的警惕程度絕不可能還繼續等她。
片刻後，薑楚肆來到了姑蘇城內三教九流最多的地方——春滿閣。
她壓低帽簷，一身青衫男裝無礙通行，走到約定好的二樓最內側臨水雅間，輕叩三下木門。
木門從內拉開，開門的是鬢角花白的林忠。
林忠乃昔日薑家的管家，他告老還鄉後不久，薑家就被滅了滿門，於是他隻能私下聯係薑家的舊部，在江南伺機等待薑楚肆回來。
“小主子，你可來了。”林忠見到她，眼眶控製不住的熱了，“老奴就知道，您一定會來江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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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舊仆，薑楚肆聲音也控製不住的顫抖，“林叔，還能見到你，真好……”
“這幾日大理寺的暗衛在姑蘇城內不斷巡查，你是怎麼找上我的？”薑楚肆將準備好的銀錢拿出來，“這些錢你先拿著，我不日就要離開，這些留給您養老。”
“小主子！”林叔老淚縱橫，將她遞過去的銀錢推了回去，“老奴能在有生之年再見一次小主子，已是上天恩賜。薑家被抄家之時，老奴曾見過老爺一麵……您……”
薑楚肆連忙問道：“所以，您聯係我，是因為我父親將那份名單線索給了您？”
這是她南下江南，賭上性命也要拿到的東西。
林忠移步桌前，從一個不起眼的盒子裡取出一卷泛黃防潮的桑皮紙卷宗，紙張邊角磨損發黑，是當年薑老爺親筆謄寫。
“當年薑大人察覺戶部勾結江南鹽商，逐級貪墨鹽稅，官商互通，老爺便謄寫了這份名單，名單一分為二。一份藏於京中薑府祠堂夾層，可薑府被抄，那份不知道是不是被搜了出來；另一份則寫在此卷之上，記錄江南十二鹽倉主事、地方郡守受賄名錄。”
他恭敬的將名單奉上：“今日老奴物歸原主，還望小主子能夠為老爺、為薑家滿門上下申冤！”
薑楚肆指尖撫過粗糙紙麵，紙上姓名、銀兩數額、勾結日期清清楚楚，申鳴不過是江南鹽倉跑腿棋子，頂層操盤之人，直通朝堂中樞。
心口一塊大石落地，可寒意更重。
那份藏在薑家祠堂的另一半名單，是不是早就被太子的人搜走了？
她要回了京城才能回去尋找。
薑楚肆垂眸盯著卷宗，杏眸覆上一層寒意。
“這份卷宗我帶走了。”薑楚肆將桑皮紙貼身收好，貼著心口安放，“近來可有旁人打探過名單之事？包括大理寺之人。”
她要確認，顧知鶴到底是單純的要保護她，還是隻想奪走卷宗借力扳死政敵。
畢竟他一個毫無根基的大理寺卿，要想繼續往上爬，做皇帝的爪牙，薑家這件事就是最好的登雲梯。
林忠搖頭篤定回道：“沒有。大理寺暗衛隻巡查鹽商據點，從未尋到過老奴，更無人逼問過半分名單下落。”
薑楚肆聽完，心底泛起了酸意。
竟是她誤會了嗎？
若是顧知鶴真的隻為名單算計她，大可在林忠聯係她的時候，直接命暗衛抓捕林忠，強奪卷宗，不必日日守著她，不必放下身段相擁乞憐
難道……從始至終，都是她自己想得太多？
心底翻湧的愧疚壓過了拿到這半份名單的快意。
下江南這些日子，顧知鶴對她的點點滴滴如同走馬觀花般的閃過她的腦海。
不知怎的，薑楚肆現在竟然很想見他。
她沒再多留，與林叔敲定後續聯絡暗號，再三叮囑他隱匿行蹤後，就匆匆辭別，原路折返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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