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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猛地回頭，一臉錯愕地睜大眼：“薑司務，您這話是什麼意思？白尚書可是當朝禮部尚書，祖籍蜀中，三代仕宦在冊，怎麼會不是大晉人？”
大晉在冊官員皆要查明三代，若白無憂不是大晉人，那敵國的手伸得有多長，他們都無法想象。
顧知鶴眉峰一凜，沉聲問道：“阿楚這是查到實據了？”
薑楚肆走到案前，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銅虎符，符身刻著繁複細密的北狄古紋，背麵嵌著半枚殘缺的狼頭印鑒，紋路生僻。
她將虎符推到桌心，“昨晚太子的人撤出白府後，我潛進了他書房密室。暗格最深處藏著這枚虎符，還有三封以密蠟封存的北狄密信。我對照薑家舊藏的北狄密典譯了，白無憂是北狄安插在大晉的細作，潛伏京城已有十二年。”
“他當年冒籍參加科舉，一步步爬到禮部尚書的位置，想來也不是為了功名。”
她指尖輕點虎符上的狼頭紋路，“他刻意接近我父親，百般示好，也不是什麼同僚情誼，八成是衝著我父親手裡的西境三邊布防圖去的。”
西境布防圖事關大晉邊境安危，曆來由鎮邊主將親自保管，是朝廷最高機密。
薑廷之身為鎮國大將軍，常年駐守邊關境，手握完整的邊防兵圖與兵力部署，一直是北狄虎視眈眈的要害。
十一聽得倒抽一口冷氣，“所以他交好薑將軍，是為了偷布防圖？”
好歹毒的敵國細作！
“八九不離十。”薑楚肆頷首，“隻不過我父親為人謹慎，布防圖……哼，布防圖除了皇上那一份，世上再無第二份。白無憂試探多年，始終一無所獲。半年前，父親奉旨回京述職，原定三月後再度出征西境，一旦離京赴任，他便再無下手的機會。”
顧知鶴指尖摩挲著那枚冰涼的青銅虎符，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所以，是太子主動找上了他。”
薑楚肆接著推測道：“太子想構陷我父親謀逆，需要朝中有分量的文官作證，白無憂順水推舟，既收了太子的好處，又能借著謀逆罪名除掉我。大晉失了一員大將，西境邊防必亂，正是北狄求之不得的局麵。”
所以他才會深夜潛入薑府書房，親手放下謀逆書稿與偽造的通敵兵符。
太子以為自己是下棋之人，拿捏著白無憂的仕途性命，殊不知從始至終，他都隻是北狄細作手裡借刀殺人的一柄刀。
若不是她突然殺了白無憂打亂了他們的計劃，任誰也想不到，朝中的一品大員竟是敵國細作！
十一後怕道：“難怪查遍他的往來官員，除了薑將軍再無深交之人。他本就不是真心依附任何黨派的細作！”
顧知鶴曲起食指，輕輕的叩著桌案，“白無憂死得乾脆，他在京中經營十二年的細作網卻還沒斷。”
“密信裡有他與北狄暗樁接頭的暗號與聯絡地點。”薑楚肆道：“白無憂一死，暗線無人指揮，正是收網的最好時機。順著這條線查，能挖出他在京中埋下的所有細作。”
顧知鶴抬眸與她對視，“此事事關邊境安危，非同小可。我即刻入宮麵聖，請旨徹查京中細作網。你與我同去，虎符與密信由你親自呈給陛下。”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幾分，“薑將軍大半輩子戍邊有功，死於奸細構陷。這樁冤屈，也該借著這樁細作案，徹底昭雪了。”
如此，他也可以趁著調查有功，為她請一道有力的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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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外。
顧知鶴手持密折走在前方，薑楚肆捧著盛放虎符與密信的紫檀木匣緊隨其後，二人立在漢白玉殿階之下，等候通傳。
可內侍進去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躬身退了出來，臉上掛著恭謹的笑意對顧知鶴道：“顧大人，薑司務，皇上昨夜染了風寒，龍體欠安，此刻正歇著，吩咐下來不見客。二位的若有要是上奏，可將折子且交予奴才，奴才自會轉呈禦前。”
顧知鶴不經傳召入宮，一般都是有要事，皇帝哪怕是臥病在床也會接見。
他蹙眉問道：“不知今日是太醫院哪位院判當值？本官去偏殿等候，待皇上醒了公公再通傳即可。”
“顧大人見諒。”內侍微微躬身，臉上的笑容分毫未變，“皇上吩咐了，誰都不見。院判大人守在寢殿，連貴妃娘娘都遣回去了。大人若實在心急，不妨先回衙署，待龍體稍愈，奴才再差人去大理寺傳話。”
話說到這份上，已是明明白白的拒見了。
薑楚肆立在一旁，指尖扣著木匣邊沿，心底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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