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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一怒，文武百官皆不敢再言語。
顧知鶴不卑不亢的拱手道：“微臣不敢。”
“哼！朕看你敢得很！”
皇帝將禦史的奏折丟到顧知鶴腳邊，“顧知鶴，你身份存疑，不宜再掌大理寺職權。即日起，革去大理寺卿之職，暫留府中自省，無詔不得出京。”
革職待查。既沒抓他，也沒完全信他。
顧知鶴心中了然，躬身領旨：“臣遵旨。”
散朝之後，百官魚貫而出，顧知鶴孤身走下漢白玉台階，玄色官袍在晨光裡拉出長長的影子，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十一快步迎上來，急聲道：“大人！他們太過分了！分明是落井下石！咱們現在怎麼辦？”
“慌什麼。”顧知鶴擺擺手，“停職就停職，正好讓他們跳出來表演。”
他早料到會有這一步。
皇帝本就多疑，不可能在身份爆出的第一時間信他。
停職是意料之中的結果，關鍵在於，能不能在這半個月裡，查到些關於淳於家的蛛絲馬跡。
“薑司務那邊有消息了嗎？”顧知鶴問道。
“還沒有。”
十一話音剛落，皇帝身邊的內侍靈承疾步走到顧知鶴身邊，小聲道：“顧大人，皇上請您到禦書房。”
十一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麼，被顧知鶴一個眼神製止了話頭。
顧知鶴點點頭，“有勞公公帶路。”
“噯。顧大人這邊請。”靈承畢恭畢敬的將人往禦書房帶，絲毫未曾在意顧知鶴剛被皇帝革職待查。
十一不明所以的摸了摸後腦勺，都說伴君如伴虎，他們大人可真不容易。
顧知鶴前腳剛進養心殿，皇帝手中的折子就衝著他腳下扔了過來。
“顧愛卿，你還欠朕一個解釋！”
皇帝怒目圓瞪，頗有種顧知鶴不說出個一二三四，他就要拿掉他項上人頭的氣勢。
顧知鶴依舊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拱手彎腰，禮節周全道：“還請皇上明鑒，微臣也是近日才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份，況且微臣的養父早已病逝，再多的信息，臣也不得而知。”
“微臣也很納悶，為何微臣才知曉的事情，禦史們也知曉得這樣快。”
這是倒打一耙了。
皇帝被顧知鶴氣笑了。
他摸了摸自己下頜的胡茬，陰陽怪氣道：“愛卿這是在怪朕挺了你的職？”
“微臣不敢。”顧知鶴道：“皇上聖裁，微臣不敢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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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盯著他挺直的脊背看了半晌，忽然揮了揮手，對殿內侍立的內侍道：“都退下去，守在殿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靈承帶著一眾宮人躬身退下
禦書房內龍涎香沉鬱，殿門闔上的瞬間，皇帝臉上的怒意稍稍褪去。
他背著手走到顧知鶴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他半晌，忽然冷哼一聲：“你當朕真糊塗，看不出禦史台是受了人攛掇，故意拿你的身世做文章？”
顧知鶴垂眸立著，沒接話。他早猜到這場朝堂發難背後有推手，隻是沒料到皇帝會在禦書房裡直接點破。
“太子一黨和國師都盯著你，巴不得你立刻栽進謀逆舊案裡脫不了身。”
皇帝踱了兩步，語氣沉了下來，“朕今日若當眾保你，那些世家老臣隻會鬨得更凶。明著革你的職，是做給他們看的，把你從風口浪尖上摘出來。”
顧知鶴眉峰微蹙，抬眸道：“皇上的意思是……”
“嶺南那邊，出大事了。”
皇帝走到禦案前，拿起一封密折扔到他麵前，“西江流域連月暴雨，堤壩潰了三處，三縣被淹，流民遍地。可嶺南布政使司壓著不報，反倒上奏說水勢平緩，民生安穩。朕派了兩撥人去查，要麼半路出了意外，要麼回來全是假話。”
他指尖重重敲了敲密折：“朕懷疑，嶺南的官和京城的官勾結在了一起。水患賑銀被貪墨了大半，堤壩年年修年年塌，背後牽扯的怕不止是貪墨。”
“朕要你借著革職自省的由頭，微服去嶺南，替朕把水患治好，把背後的爛攤子連根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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