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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深，燭火跳了一夜。
顧知鶴守在薑楚肆的榻邊寸步未離，親手給她喂溫水，換額間的冷帕子。
天快亮的時候，榻上的人忽然輕哼了一聲，睫毛顫了顫。
“阿楚？”
“你醒了？”
顧知鶴俯身，小心翼翼的問道。
薑楚肆緩緩睜開眼，眼神茫然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她皺了皺眉，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牽動了後背的傷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聲音虛弱。
“你是誰？這是哪裡？”
顧知鶴半彎的身體倏地僵住。
她……
她這是失憶了？
顧知鶴壓下喉間的澀意，放輕了聲音，怕驚擾了她：“我姓顧，叫顧知鶴，是你的……同僚。我們一同來嶺南辦案，路上遇上了刺客，你受了傷，便在這裡歇著。”
顧知鶴不知道自己能告訴她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合作夥伴？一張榻上醒來和合作夥伴？
愛人？他無名無份，又如何敢說是她的愛人？
“同僚？”薑楚肆皺著眉，又往床裡縮了縮，牽動後背的傷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像蒙著層厚厚的霧，什麼都想不起來，可看著眼前這人，明明不認識，可她心底卻沒多少防備，反倒莫名覺得安心。
想來他沒有騙她。
顧知鶴見她疼得臉色發白，連忙上前半步，伸手想扶，指尖快碰到她肩膀時又頓住。
最後隻低聲問道：“是不是扯到傷口了？我扶你慢慢躺好，你別亂動。”
薑楚肆遲疑了一下，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顧知鶴這才托住她的肩臂，小心翼翼地幫她調整姿勢。
“阿楚，你……可還記得其他的事？”顧知鶴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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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楚肆搖頭，“腦子很混沌，暫時想不起來了。我這是……怎麼受的傷？”
近距離之下，薑楚肆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香混著鬆煙墨味，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連忙別開臉。
顧知鶴拿捏不準她到底什麼情況，現在的天色也不能再次將醫官從床上揪起來了……
“我們遇上了歹徒，你因為保護證人受了傷。”他收回手，端起床頭的藥碗，“藥快涼了，我喂你喝。”
喂她？
薑楚肆眨巴著眼睛，同僚之間難道便可不守規矩嗎？
“大夫說這藥化瘀的，有點苦。”顧知鶴沒看到她臉上的疑問，將勺子遞向她的唇邊。
薑楚肆猶豫著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瞬間在舌尖炸開，她下意識皺緊了眉，偏過頭想躲開。
顧知鶴早有準備，另一隻手摸出顆蜜餞，等她咽下藥汁，便輕輕遞到她唇邊：“含著，就不苦了。”
他的指尖擦過她的唇角，薑楚肆渾身一僵，就著他的手含住蜜餞，甜意慢慢漫開，卻壓不住臉頰的熱度。
這場景……她怎麼覺得似曾相識？
她越是去想，頭就越痛。
薑楚肆捂著額頭，痛苦的呻吟道：“痛……”
“阿楚！”
顧知鶴連忙放下藥碗，“痛就不要想了，你好好歇息，等天亮了我再給你尋個大夫。”
他伸手，想替她拂開額前汗濕的碎發，手伸到半空，又想起她失憶了，怕唐突了她便要收回。
薑楚肆卻忽然抬頭，正好撞進他沉鬱的眼底。
他的眼睛很好看，像盛滿了星河。
兩人離得極近，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燭火跳了一下，光影落在她泛紅的眼尾，也落在他微動的喉結上。
薑楚肆心跳得更快了，下意識往後躲了躲，後背卻抵到了床柱，疼得她悶哼一聲。
“小心。”
顧知鶴連忙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免得她再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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