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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珩來得倉促，一身常服都沒穿周正，進門看見禦案上鋪開的證物，臉色瞬間白了大半。
他“噗通”跪下，強撐著辯解：“父皇！兒臣冤枉！這都是顧知鶴偽造的！他蓄意構陷兒臣，其心可誅！”
“構陷？人證張森早已押解回京，三法司會審都畫了押，連你舅父的親筆密信都在，你倒說說，怎麼個構陷法？”
皇帝將手裡的木匣子狠狠摔到劉珩的膝蓋邊上，一句話堵得劉珩啞口無言。
他看著禦案上熟悉的密信紋路，知道抵賴不過，慌不擇路之下，忽然拔高聲音喊道：“父皇！兒臣有要事稟奏！顧知鶴他根本不是真心查案！他是二十年前淳於王府的餘孽！他改名換姓混進朝堂，就是為了報複皇室，挑唆您和兒臣的父子關係！他就是想動搖國本！”
“淳於餘孽”四個字落地，皇帝的軀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顧知鶴心頭微凜，這件事是絕密，不過他能查到的，中宮那位娘娘也未必不知曉。
他抬眼看向皇帝，想看看他是何反應。
皇帝眉峰微蹙，厭煩至極。
他當然知道淳於家的舊案，當年那場大火是他暗中推力。
不過此刻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他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廢太子，劉珩拿這種陳年舊賬出來攪混水，隻會打亂他的部署。
更何況，顧知鶴是不是淳於餘孽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隻要眼下能讓他名正言順地擼掉這個礙眼的嫡子，他不在意已經化為灰碳的淳於家。
皇帝非但沒追問顧知鶴的身份，反倒臉色更沉，指著劉珩厲聲斥道：“混賬東西！罪證確鑿不思悔改，反倒造謠汙蔑朝臣！搬出淳於王府，是想借著昔日已經蓋棺定論的舊案脫罪？”
這話帽子扣得極大，劉珩滿臉不敢置信。
他本以為點破顧知鶴的身份，父皇至少會先治顧知鶴的罪，沒想到竟反過來斥責自己。
他哪裡知道，從一開始，他這個太子之位，就已經被父皇算進了棄子的棋局裡。
皇帝沒再給他辯解的機會，抬手擲下一枚玉牌。
“太子劉珩，結黨營私，貪墨枉法，草菅人命，私通外邦，數罪並罰，著即廢去太子之位，貶為庶人，圈禁皇家別院，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東宮一應黨羽，交由三法司嚴審，涉案官員革職查辦，鹽幫逆黨儘數剿滅，秋後處決！”
“父皇！兒臣不服！”
劉珩癱軟在地嘶聲哭喊，被侍衛捂住嘴強行拖了出去。明黃色的衣擺在地上拖過，像極了他傾覆的儲君之位。
皇帝靠在龍椅上，指尖揉了揉眉心，看向顧知鶴的語氣緩和了幾分：“你這趟差事辦得不錯。停職的處分撤了，監察禦史之職複位，另加一級俸祿。淳於家的話，是劉珩狗急跳牆的汙蔑，朕不信。你安心當差，不必放在心上。”
話說得漂亮，安撫之意明顯。
顧知鶴心裡通透，皇帝不是信他，是現在還用得著他，也不想在剛廢太子的時候再起波瀾。
什麼汙蔑？
皇帝心裡隻怕已經起了疑，隻是按下不表罷了。
顧知鶴識趣的躬身謝恩：“臣謝皇上隆恩。”
走出宮門時，日頭已過中天。薑楚肆在長街對麵的茶肆等著，見他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成了？”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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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鶴笑道：“我們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太子廢了，黨羽會逐一清算。”
“皇帝就沒懷疑你？”
“他本來就想廢太子。皇後勢大，嫡子礙眼，他早就想動劉珩了，隻是缺個名正言順的由頭。我們查出來的證據，剛好遞到他手裡。借我的手，廢他的兒子，還能落個秉公執法的名聲，帝王心術向來如此。”
薑楚肆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難怪皇帝聽了那麼多罪名都沒多少意外，原來從頭到尾，皇帝都在借勢。
“那淳於家的事……”
顧知鶴抬頭看向宮牆的方向，日光落在琉璃瓦上，晃得人眼暈。
“太子倒了，皇後黨失了勢，接下來他騰出手，就該算舊賬了。不過沒關係，我們也正好借著這段時間，把當年的證據找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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